“签字。”

一份离婚协议甩在我面前,墨镜遮住他半张脸,语气像施舍乞丐。

我盯着茶几上那张纸,上一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签下名字,净身出户,三天后“意外”坠楼,死无对证。而他和白月光在国外领证,幸福美满。

这一世,我只想笑。

“傅沉舟,你确定?”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冷冽的眼睛。上一世我哭着求他别抛弃我,跪在地上说“我可以继续当替身,我什么都不要”。他嫌恶地踢开我,连看都没看一眼。

但这次,我笑了。

他明显怔了一下。

“签,现在就签。”我拿起笔,在协议上利落地写下名字,“不过傅总,离婚协议上写的是‘因感情破裂自愿离婚’,不如我们改成‘因男方婚内出轨、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你在威胁我?”他摘下墨镜,目光骤然冷下来。

“不是威胁。”我站起来,从包里抽出一沓文件,轻轻放在茶几上,“是通知。”

那是上一世我死后才被发现的证据——傅沉舟和白月光苏婉清三年来的开房记录、转账流水、还有他私自将公司资产转移到海外的合同复印件。

他脸色变了。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我弯腰,凑近他耳边,声音很轻,“傅沉舟,你以为只有你会算计?”

上一世,我怀着他的孩子,被他从楼梯上推下去。他说“你不配”。

我倒在血泊里,他抱着苏婉清转身离开。

那一摔,我摔回了三年前,摔在了嫁给他的前一天。

所以这一次,我没签那份卖身一样的婚前协议,没把自己活成苏婉清的影子,更没有蠢到掏空父母的钱给他填公司的窟窿。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离婚,可以。”我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但我要公司30%的股权,外加你在翡翠湾的三套房产。”

“做梦。”

“那我们就法庭见。”我拎起包,“你猜,法官看到这些证据,是会判你净身出户,还是会送你进去待几年?”

他死死盯着我,像第一次认识我一样。

“苏晚宁,你疯了。”

“我没疯。”我走到门口,回头看他,“我只是终于清醒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茶杯碎裂的声音。

我没回头。

走出傅家别墅,外面下着雨。我没带伞,也没打算躲。

上一世,我死的那天也在下雨。我在医院门口给他打电话,说孩子没了,我快死了。他说“别装了,婉清需要我陪”。

然后我握着手机,从二十六楼跳了下去。

现在想来,死得真不值。

手机震动,是陌生号码。

“苏小姐,我是陆行舟。”低沉的男声,带着一丝笑意,“听说你和傅沉舟要离婚了,有兴趣聊聊合作吗?”

陆行舟。

上一世,他是唯一一个在我葬礼上献花的人。傅沉舟的商业死对头,苏婉清怎么勾引都勾引不到的男人。

“陆总消息真快。”

“不快怎么抓得住机会?”他声音低下去,“我在你左手边的车里,黑色迈巴赫。”

我转头,车窗缓缓降下。

那张脸比傅沉舟更锋利,眉眼间带着漫不经心的矜贵。他撑伞下车,走到我面前,将伞举过我头顶。

“苏小姐淋雨的样子很美,但我怕你感冒。”

“陆总找我合作什么?”

“扳倒傅沉舟。”他说得云淡风轻,“你出证据,我出资源,五五分。”

“我要七成。”

他笑了,笑得很好看。

“成交。”

那天晚上,傅沉舟给我打了二十七个电话。我没接。

第二十八个,我接了。

“苏晚宁,你到底想要什么?”他的声音哑了,带着压抑的怒意。

“我说了,30%的股权,三套房。”

“不可能!”

“那就没什么好谈的了。”我准备挂电话。

“等等——”他深吸一口气,“婉清来找我了,她说她怀孕了。”

我顿住。

上一世,苏婉清也“怀孕”了。傅沉舟为了这个孩子,把我推下楼梯。

后来我才知道,那孩子是别人的。

“恭喜。”我说。

“你——你不吃醋?”他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

“傅沉舟,”我笑了,“你以为我还会为你吃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到底是谁?”他问,“你不是苏晚宁,苏晚宁不会这样对我。”

“苏晚宁已经死了。”我说,“三年前就死了。”

挂断电话,我拉黑了他。

第二天,苏婉清找上门。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哭得梨花带雨,跪在我面前说“晚宁姐,对不起,我和沉舟是真心相爱的,求你成全我们”。

我看着她演戏,想起上一世她也是这副模样,哭着说“姐姐,沉舟哥喝多了,我们真的没什么”。

然后转头就在我杯子里下药,把我送到陌生男人的床上。

傅沉舟信了,认定我出轨,把我赶出家门。

“苏婉清,”我蹲下来,看着她,“你肚子里孩子的父亲,姓王,不姓傅。”

她脸色煞白。

“那个姓王的是傅沉舟的司机,上个月刚被你甩了,对吗?”

她嘴唇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要我去调监控吗?”我笑着问,“还是你想让我告诉傅沉舟,你所谓的‘怀孕’,根本就是个骗局?”

“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没回答,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给你三天时间,滚出这座城市。否则,你做过的事,我会一件一件让所有人知道。”

她哭着跑了。

当天晚上,傅沉舟又打来电话——我换了个号码。

“婉清说她什么都没做,你为什么要威胁她?”他质问我。

“傅沉舟,你是不是傻?”我忍不住笑了,“你身边那个女人,怀了你司机的孩子,想赖在你头上。你不但不怀疑,还来质问我?”

“你胡说!”

“好,我胡说。”我懒得解释,“那你继续养着别人的孩子吧,跟我没关系了。”

“苏晚宁!”

“对了,明天早上九点,民政局见。不来,我就起诉。”

我挂了电话。

第二天,傅沉舟来了。

他瘦了一圈,眼睛下面青黑一片,盯着我的眼神像要把我吃了。

“签了。”我把离婚协议推过去,这次是我拟的版本。

他死死盯着我,突然问:“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我一愣。

上一世,我怀了他的孩子,他不要。这一世,我没怀孕。

“没有孩子。”

“骗人。”他突然抓住我的手,“你上个月去医院检查,妇产科,病历上写着——”

我抽回手,冷冷看着他。

“傅沉舟,你监视我?”

“我……”他声音突然低下去,“我以为你怀孕了,是我的。”

“然后呢?你打算让我打掉?”

他沉默。

“你果然还是这样。”我笑了,“放心,没怀孕。那次是去做妇科检查,和你没关系。”

他脸色惨白。

“签字吧,傅沉舟。别浪费时间了。”

他拿起笔,手在抖。

签完字,我拿起一份协议,站起来就走。

“苏晚宁!”他在身后喊。

我没停。

“你从来没爱过我,对吗?”他声音沙哑,“你从一开始,就是装的?”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傅沉舟,是你先说,我不过是苏婉清的替身。”

他愣住了。

“你说‘苏晚宁,你别以为你有多重要,你连婉清一根头发都比不上’。”我一字一句重复他三年前的话,“你说‘你愿意嫁就嫁,不愿意就滚,我傅沉舟不缺你一个替身’。”

“我、我说过?”

“你说过。”我转身,“所以现在,我滚了。你满意了吗?”

我走出民政局,阳光很好。

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陆行舟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白玫瑰。

“恭喜恢复单身。”他把花递给我。

“谢谢。”

“合作正式生效。”他打开车门,“上车,带你去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什么礼物?”

“傅沉舟公司的财务漏洞。”他笑得意味深长,“够他喝一壶的。”

我坐进车里。

一个月后,傅氏集团股价暴跌。

我和陆行舟联手,将他海外转移资产的事捅给了税务机关,又把苏婉清假怀孕、敲诈傅沉舟的录音放到了网上。

傅沉舟从商业新贵,一夜之间变成了全网笑柄。

那天晚上,他喝得烂醉,跑到我家楼下。

“苏晚宁!”他大喊,声音嘶哑,“你出来!你给我出来!”

我站在阳台上,俯视着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他红着眼睛,“我对你不好吗?我给你钱,给你房子,给你——”

“给我什么?”我问,“给我一巴掌?给我一句‘你不配’?还是给我一个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机会?”

他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我什么时候——”

“不重要了。”我转身进屋。

“苏晚宁!”他疯了似的冲上来,被保安拦住,“我爱你!我真的爱你!以前是我不对,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关上门。

爱?

上一世,我死的时候,他正在和苏婉清共进烛光晚餐。

警察打电话通知他,他说“死了就死了,别烦我”。

这种爱,谁爱要谁要。

三个月后,傅沉舟因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被判七年。

苏婉清因为敲诈勒索,被判两年。

判决那天,陆行舟来接我。

“开心吗?”他问。

“还好。”

“那以后可以专心和我谈恋爱了吗?”他看着我,眼底带着笑。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上一世,我死后的第二天,他让人在我墓前种了满园白玫瑰。

“好啊。”我说。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远处,警车驶过。傅沉舟坐在里面,隔着车窗,死死盯着我。

我没看他。

有些人,不值得看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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