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脸还肿着吗?我再帮你揉揉。”
我端着药膏推开卧室门,嘴角挂着温柔的笑意。

床上那个女人猛地弹坐起来,脸色煞白,眼神里全是惊恐:“你、你怎么进来的?”
“这是我家啊,嫂子忘了吗?”我拧开药膏盖子,慢条斯理地在指尖抹开,“昨晚你在我婚礼上闹得那么凶,我老公可是亲手赏了你两巴掌。肿成这样,做妹妹的当然要心疼。”
林月茹捂着脸,往床角缩了缩。
她怕我。
可她不知道,我更怕她。
上辈子,就是这个看似柔弱无害的嫂子,在我婚礼当天哭着说“妹妹你别嫁给那个人,他不配”,让所有宾客以为我抢了她的男人。
陈世杰当场翻脸,说我让他丢尽了脸,新婚夜把我锁在门外。
婚后三年,我像条狗一样伺候他全家,最后他公司破产,把我卖给债主抵债。
我死的那天,是林月茹来收的尸。
她蹲在我血肉模糊的身体旁边,轻声说:“妹妹,你终于死了。我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然后她笑了,笑得温柔又满足。
我这才知道,她从来不是什么受害者。
她和陈世杰,从头到尾都是一伙的。
——
重生回到婚礼当天,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逃婚,不是报警。
而是按时穿好婚纱,准时到达酒店。
陈世杰站在红毯那头,西装革履,深情款款。
上辈子我看见这副表情,感动得泪流满面。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世杰。”我走到他面前,轻声说,“嫂子好像不太舒服,你去看看她吧。”
他皱眉:“今天是我们大婚的日子,管她做什么?”
“她毕竟是你的前女友嘛。”我笑了一下,“万一在婚礼上闹起来,多难看。”
陈世杰脸色骤变。
他没想到我知道这件事。
上辈子我是在婚后第三年,翻他手机才发现——林月茹是他大学女友,两人分手后她嫁给了我哥,却一直和他暗通款曲。
我哥出车祸“意外”身亡后,林月茹就名正言顺地住进了我家,名义上是照顾公婆,实际上是帮陈世杰监视我。
“你说什么?”陈世杰压低声音,“谁告诉你的?”
“嫂子自己说的啊。”我眨眨眼,“她说你答应过娶她,是我横刀夺爱。今天婚礼上,她准备了一出好戏呢。”
陈世杰的脸黑得像锅底。
他快步走向休息室,我慢悠悠跟在后面。
刚推开门,林月茹就扑了上来:“世杰!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好久——”
话没说完,她看见我站在门口,表情瞬间僵住。
“嫂子,你喊我老公喊得这么亲热,不合适吧?”我倚在门框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走廊里路过的宾客听见。
林月茹反应极快,眼泪立刻掉了下来:“妹妹,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你昨晚偷偷溜进他的房间?只是你给他发了几百条暧昧短信?只是你跟我哥结婚三年,从没让他碰过你,因为你心里装的一直是我老公?”
我一句比一句快,一句比一句狠。
林月茹的脸白得透明,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陈世杰猛地转身:“够了!你疯了吗?今天是我们的婚礼!”
“我们的婚礼?”我笑出声来,“陈世杰,你真以为我会嫁给你?”
我从手包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他脸上。
那是他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他挪用我父母留给我的遗产去填公司窟窿的银行流水。
上辈子我死之前,把这些东西寄给了检察院。
可惜晚了。
这辈子,我提前三年准备好了。
“你、你怎么——”陈世杰的脸扭曲了,伸手要来抓我。
我退后一步,走廊尽头,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快步走来。
“陈世杰先生,你涉嫌偷税漏税、商业欺诈、挪用他人财产,请配合调查。”
他疯狂挣扎,冲我吼:“沈栀!你疯了!你不嫁给我,你还能嫁给谁?谁会要你这种——”
“我啊。”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所有人回头。
顾衍之穿着深灰色西装,修长的身形在酒店水晶灯下镀了一层光。他推开人群走过来,目光落在我身上,嘴角微扬。
“沈小姐,我是顾衍之。”他伸出手,“我们通过邮件。”
上辈子,陈世杰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顾衍之。
我帮陈世杰做的那个项目方案,本来能赢过顾衍之的公司。
但陈世杰转头就把方案卖给了顾衍之的对家,拿了钱跑路,把罪名全推到我头上。
我坐了三年牢,出来才知道,那份方案被顾衍之的人捡到了。
他看完之后,说了句话:“写这份方案的人,值一个亿。”
可惜上辈子的我,没等到这句话。
“顾总。”我握住他的手,笑得坦然,“我的嫁妆,可不止一个亿。”
顾衍之眼睛微眯,笑意更深:“那我得好好表现,才能配得上沈小姐了。”
陈世杰被带走的时候,林月茹瘫在地上,妆花了一脸。
我蹲下来,用纸巾帮她擦了擦眼泪:“嫂子,脸还肿吗?”
她浑身发抖,死死盯着我。
“别怕。”我凑近她耳边,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小孩,“你欠我哥的命,我会慢慢跟你算。”
她瞳孔骤缩,猛地抓住我的手腕:“你、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在我哥刹车上动的手脚。”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我知道你给陈世杰通风报信,让他转移财产。我知道你们怎么一步步把我逼上绝路。”
“但你别怕。”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林月茹尖叫一声,爬起来就往外跑。
刚跑出休息室,迎面撞上我哥生前的律师。
“林女士,这是沈先生生前的遗嘱补充协议。”律师面无表情,“沈先生名下所有财产,在他去世后由其妹沈栀全权继承。您作为配偶,无权处置任何资产。”
林月茹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
她转头看我,眼神里全是恐惧和恨意。
“嫂子。”我笑了一下,“今晚记得敷脸,明天我还来看你。”
——
三个月后,陈世杰因多项罪名被判十年有期徒刑。
林月茹被查出涉嫌谋杀,当庭收监。
顾衍之来探监的时候,我正在会见室里喝茶。
“沈小姐,”他坐下来,把一个文件袋推过来,“你让我查的东西,查到了。”
我打开,里面是我父母当年车祸的调查报告。
不是意外。
是陈世杰的父亲安排的。
因为我家不同意这门婚事,他们觉得,只要我父母死了,我就没了靠山,只能乖乖嫁过去。
我盯着那几页纸,手指慢慢收紧。
“沈小姐。”顾衍之的声音很轻,“你还好吗?”
我抬起头,对他笑了笑:“顾总,你说过,我值一个亿。”
“现在涨价了。”他认真地看着我,“你值我全部身家。”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顾总这是求婚?”
“不。”他摇头,眼神郑重,“是求合作。”
“你想扳倒陈家?”
“我想帮你扳倒陈家。”他纠正道,“所有利润归你,我只要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以后别叫我嫂子了。”他嘴角微扬,“叫我名字。”
我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伸出手:“成交。”
顾衍之握住我的手,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沈栀,欢迎回来。”
他说的不是“合作愉快”。
他说的是“欢迎回来”。
好像他知道,我死过一次。
好像他在等我,等了很久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