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那夜,红烛垂泪。
陆怀瑾挑开我的盖头,指腹摩挲着我的下巴,笑意温柔:“阿鸾,叫夫君。”

我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算计,想起上一世,我也是这样乖乖叫了。
叫了三年,叫光了我的保研名额,叫光了我父母拆迁的三百万,叫光了我为他的公司呕心沥血写的所有代码和方案。
最后他搂着别的女人,轻飘飘一句“她情绪不稳定,有自残倾向”,就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我在那间满是消毒水味的房间里,听到了母亲心脏病发无人送医去世的消息,看到了父亲跪在陆怀瑾公司门口讨公道被保安打断腿的新闻。
而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他们给我注射的镇定剂让我连愤怒的力气都没有。
直到心电图变成一条直线,我才终于从这具被榨干的躯体里解脱。
然后我重生了。
重生在婚礼这天,重生在他让我叫夫君的这一刻。
我抬起眼,看着面前这张虚伪到极致的脸,笑了。
“陆怀瑾,你确定要我叫?”
他似乎没料到我语气不对,微微一顿,旋即又挂上那副深情款款的面具:“傻丫头,我们结婚了,你当然要叫我夫君。”
我站起来,红嫁衣拖在地上像一摊血。
“上一世你也是这么说的。”我慢慢开口,“说完这句话的第二天,你就让我把保研名额让给你妹妹。第三天,你让我劝我爸把拆迁款投到你那个空壳公司。第一个月结束,你已经拿着我的方案去融资了。”
陆怀瑾脸色变了。
他退后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阿鸾,你在说什么?什么上一世?你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我看着他装模作样的关切,差点笑出声。
上辈子我就是被他这副嘴脸骗了整整三年,每次我觉得不对劲,他就用“你太累了”“你太敏感了”“你是不信任我吗”来PUA我,让我一次次怀疑自己。
但这一次,我只觉得恶心。
“别演了。”我端起桌上的合卺酒,泼在地上,“这杯酒,敬你上一世给我注射的那些镇定剂。陆怀瑾,你猜怎么着?这一世,该我给你准备点东西了。”
他彻底撕下了伪装,眼神阴鸷地盯着我:“沈鸾,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跟一个杀人犯。”我平静地说。
我从嫁衣袖子里抽出一沓文件,甩在桌上。
那是他公司偷税漏税的账目复印件,是他上一世三年后才暴露的罪证,但这一世,他还没来得及销毁原始记录。
“你——”
“别急,还有。”我又抽出一份,“这是你伪造我签名转移我个人资产的凭证。上一世你是在婚后第二个月干的,这一次,你提前到婚前一周就动手了。陆怀瑾,你真是迫不及待啊。”
他的脸彻底白了。
我看着他那副惊恐的表情,心里痛快极了。上一世我在精神病院被绑在床上,也是这样看着他搂着那个女人来签我的死亡证明,他脸上连一丝愧疚都没有。
现在,该他还了。
“你以为我会跟你领证?”我拿起那份结婚申请书,当着他的面撕成碎片,“上一世我傻,觉得嫁给你是这辈子最大的福气。这一世我清醒了,嫁给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晦气。”
陆怀瑾猛地扑过来要抢那些文件,我侧身避开,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暂停键。
“这段录音,加上这些文件,你说够不够让你进去待几年?”
“你敢!”他眼睛通红,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沈鸾,你别忘了,你爸妈还——”
“还敢拿我爸妈威胁我?”我的声音冷下来,“你上一世害死我妈,打断我爸的腿,这一世还想再来一遍?陆怀瑾,你真当我还是那个任你拿捏的傻子?”
我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我的大学导师周教授,一个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的陈队长。
上一世,周教授在我被关进精神病院前曾试图救我,但被陆怀瑾以“家属不同意治疗”为由拦住了。这一世,我重生后第一个电话就打给了他。
“周老师,陈队,你们都听见了。”
陈队长走进来,亮出证件:“陆怀瑾,你涉嫌经济犯罪,跟我们走一趟。”
陆怀瑾彻底慌了,他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阿鸾!阿鸾你听我说!我是爱你的!我做这些都是为了我们的未来!你不能这样对我!”
我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
“爱我?”我笑了,“你爱的从来只有你自己。上一世你利用我,这一世你连装都懒得装。陆怀瑾,你配不上‘爱’这个字。”
他被带走了。
走之前他回头看了我一眼,眼里全是恨意。
我站在婚房里,红烛还在燃,喜字还贴着,但新郎已经被我送进了公安局。
我脱掉嫁衣,换上一身利落的职业装,对着镜子整理好头发。
这一世,我不需要嫁给任何人。
我要读研,要做项目,要把上一世被偷走的三年连本带利拿回来。
我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顾总,我是沈鸾。你之前说的那个合作,我答应了。但我有个条件——我要陆怀瑾手里那个智能物流项目的主导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沈小姐,那个项目是陆怀瑾的命脉,你确定你能拿到?”
“我不但能拿到,我还能让它翻三倍。”我看着镜子里那双不再怯懦的眼睛,“而陆怀瑾,他会亲眼看着自己最在意的东西,是怎么一点一点被我碾碎的。”
挂掉电话,我走出酒店。
夜风扑面而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手机震了一下,是陈队长发来的消息:“沈小姐,陆怀瑾交代了部分犯罪事实,但他要求见你一面,说只要你去见他,他就供出幕后金主。”
我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勾起来。
见一面?
好啊。
我正愁找不到那个上一世和陆怀瑾联手把我送进精神病院的女人呢。
这一世,谁也别想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