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挽,订婚宴定在下周六,你抽时间去试一下礼服。”

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我正站在洗手间的镜子前,盯着自己苍白的脸。

消息是周砚白发的,语气淡漠得像在交代下属。

我盯着这条消息,脑子里突然炸开无数画面——

上一世,我也是收到了这条消息,然后欢天喜地地去试了礼服,在订婚宴上笑得像个傻子。我以为我终于等到了这个男人的真心,以为他那些年的冷漠、疏离、忽冷忽热,都是因为性格使然。

直到我怀孕七个月的时候,亲眼看见他和我的闺蜜姜若在床上纠缠。

直到他亲手把我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间谍。

直到我爸妈因为替我奔波,双双心脏病发,死在去法院的路上。

直到我在狱中被人殴打致死,临死前听见狱警说:“周太太,你先生已经再婚了,你就安心走吧。”

周太太。

多讽刺的称呼。

我猛地睁开眼睛,镜子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烧着一团火。

今天是2024年9月12日。

距离上一世我收到那条消息,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二年。但现在,我重新回到了这一天。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

上一世,我在狱中咽气的最后一秒,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如果能重来,我要让周砚白和姜若,生不如死。

现在,我回来了。

我盯着那条消息,慢慢扯出一个笑。

然后打字:“不订了。”

周砚白秒回:“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最深处翻出一个文件袋。里面是我上一世偷偷保存的东西——周砚白公司偷税漏税的证据、他贿赂官员的转账记录、他剽窃竞争对手核心技术的合同。

上一世,这些东西是我最后的底牌,但我没来得及用就被他送进了监狱。

这一世,我要让这些纸,变成他的催命符。

手机疯狂震动。

周砚白打了七个电话,我一个没接。

第八个,是姜若打来的。

我接了。

“挽挽,砚白说你突然不想订婚了?你们是不是吵架了?”姜若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你别任性,砚白条件那么好,多少女人想嫁都嫁不——”

“你想嫁?”我打断她。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你说什么呢,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我笑了一声,“最好的朋友会在闺蜜怀孕的时候爬上她男人的床?姜若,你猜我手里有没有你和他开房的记录?”

电话那头传来什么东西摔碎的声音。

我挂了电话。

爽吗?

这才刚开始。

第二天,我出现在周砚白公司的会议室里。

他看见我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他穿深灰色西装,五官深邃,下颌线锋利,整个人冷得像一把刀。上一世,我爱惨了这副皮囊。

现在我只想把这把刀折断。

“宋挽,你到底在闹什么?”他靠在椅子上,语气不耐。

我没说话,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那是我和他上一世共同开发的项目方案——一个估值过亿的互联网平台。上一世,我把所有心血都投进去,从产品逻辑到商业模式,一个字一个字抠出来的。他拿着这份方案拉到了第一笔投资,然后一脚把我踢开。

“这方案是你写的?”他抬头看我,眼神变了。

“你觉得呢?”我笑,“周砚白,你那些所谓的‘创业灵感’,哪一样不是从我嘴里套出来的?上一世我傻,心甘情愿给你当枪手。这一世——”

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这份方案,我已经卖给顾晏辰了。”

周砚白的脸,瞬间铁青。

顾晏辰,周砚白的死对头,业内公认的商业天才。上一世,周砚白用了整整五年才勉强压过顾晏辰一头。现在我把方案给了顾晏辰,等于直接断了周砚白的起家之路。

“你敢——”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翻倒。

“我敢。”我盯着他的眼睛,“你猜,我还把什么东西卖给他了?”

周砚白死死地盯着我,胸口剧烈起伏。

我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他咬牙切齿地说:“宋挽,你会后悔的。”

我头都没回。

后悔的事,我上一世做够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阻止爸妈给周砚白投资。上一世,他们为了支持我,把家里两套房子都卖了,凑了五百万给周砚白,结果血本无归。这一世,我直接告诉爸妈周砚白的真面目,我妈气得差点背过气去,然后连夜把存折锁进了保险柜。

第二,重拾保研。上一世我为周砚白放弃了保研资格,这一世我重新提交了申请,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拿回了属于我的机会。

第三,加入顾晏辰的公司。

顾晏辰这个人,上一世我和他接触不多,只知道他是周砚白最忌惮的人。这一世我主动找到他,把方案和证据摆在他面前,他只看了十分钟就拍板:“你要什么?”

“资源、平台、话语权。”我说,“我要让周砚白身败名裂。”

他看了我一眼,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很好看。

“成交。”

在顾晏辰的公司,我像开挂了一样。

利用上一世的记忆,我精准预判了三次市场波动,帮公司规避了上亿损失;我主导开发的“晨曦”项目,上线三天用户破百万,直接抢走了周砚白公司最大的客户资源;我甚至在行业峰会上,当着几百人的面,当场拆穿周砚白剽窃我的方案。

那天,我站在台上,把原始设计文档、时间戳、邮件记录一一投影在大屏幕上。

周砚白坐在台下,脸色白得像纸。

“周总,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你公司核心产品的底层逻辑,和我一年前的设计稿一模一样吗?”我拿着话筒,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得见。

摄像机对准周砚白,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姜若坐在他旁边,妆容精致的脸上全是慌乱。

全场哗然。

那天晚上,周砚白的公司股价暴跌百分之十五。

姜若来找我的时候,我正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喝美式。

她穿着一件白色连衣裙,化了淡妆,眼圈红红的,看起来楚楚可怜。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模样骗了整整八年。

“挽挽,你和砚白之间一定有误会——”她坐下来就想拉我的手。

我躲开了。

“姜若,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搅着咖啡,语气平静。

她愣了一下。

“不是你爬上他的床,也不是你和他一起陷害我。”我看着她,“是你在我妈去世那天,给我发了一张你和他的床照。你算准了我在狱里收不到,但你还是发了。你就是想让她死不瞑目。”

姜若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我端起咖啡,泼在她脸上。

咖啡厅里所有人都看过来。姜若尖叫一声,白色连衣裙上全是褐色污渍,狼狈得不行。

“因为上一世,你就是这么做的。”我站起来,俯身凑近她耳边,声音很轻,“这一世,我会让你尝尝,什么叫真正的死不瞑目。”

姜若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她的哭声,我连头都没回。

三个月后,收网的时机到了。

周砚白的公司已经到了悬崖边上——核心客户被顾晏辰抢走,投资方撤资,税务稽查找上了门。他焦头烂额,像一条被逼到绝路的疯狗。

他来找我,跪在我面前,哭得涕泗横流。

“挽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除了慌乱,还有算计。我太熟悉了,上一世他每次骗我之前,都是这个表情。

“周砚白,你上一世也是这么求我的。”我说,“然后你在我转身的时候,把一把刀捅进了我的后背。”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你说什么上一世?”

我没回答,站起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

“这里面有你所有的犯罪证据——偷税漏税、商业欺诈、行贿。我已经交给经侦了。”

周砚白的脸,彻底垮了。

“你疯了!”他嘶吼着冲上来,想抢那个U盘。

两个警察从门外走进来,一把按住了他。

“周砚白,你涉嫌商业欺诈、行贿、偷逃税款,请跟我们走一趟。”

他被按在地上的时候,眼睛死死地盯着我,嘴里还在骂:“宋挽,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被拖走。

姜若也被带走了,她是周砚白公司的财务,所有假账都是她经手的。她被带走的时候,哭着喊我的名字,说“挽挽你救救我”。

我笑了。

真好听。

周砚白被判了十二年,姜若判了五年。

宣判那天,我坐在旁听席上,看着他被法警带走。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盯着我看了三秒钟。

那眼神里,有不甘、有恨意、有困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他笃定可以随意拿捏的女人,会突然变得这么狠。

他不知道,我已经忍了两辈子。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眼。

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靠在车门上,手里拿着一束花。

不是玫瑰,是向日葵。

“恭喜。”他把花递给我。

我接过花,笑了:“你是恭喜我报仇成功,还是恭喜我保研通过?”

“都有。”他拉开车门,“上车吧,你爸妈做了一桌子菜,等着给你庆祝。”

我愣了一下:“你什么时候和我爸妈这么熟了?”

他笑了,没回答。

车子开动的时候,我转头看向窗外。法院大楼越来越远,周砚白和姜若的人生,也彻底留在了那里。

手机震动,是妈妈发来的消息:“宝贝,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快点回来。”

我盯着这条消息,眼眶突然红了。

上一世,妈妈去世前发的最后一条消息是:“挽挽,妈想你了,你什么时候能出来看看妈?”

我永远没能回那条消息。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他们。

我低头打字:“马上到,妈。”

车子拐进小区,我远远看见爸妈站在楼下等我。妈妈穿着一件红色外套,笑得眼睛弯弯的;爸爸拎着一袋水果,嘴里还在念叨什么。

顾晏辰停好车,转头看我:“想什么呢?”

我擦了擦眼睛,笑了。

“想明天。”我说,“从今天开始,每一天都是新的。”

他看着我,目光温柔。

我推开车门,朝爸妈走过去。

阳光很好,风很轻。

这一世,我终于活成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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