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凡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确认自己的手。
纤细，白皙，没有监狱里磨出的老茧。
她盯着看了三秒，然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显示：2024年3月15日。
距离她入狱还有整整两年。
距离桑延第一次对她说“以凡，我会娶你”，还有三天。
上一世的记忆像刀片一样碾过她的神经：她放弃保研，掏空母亲留下的积蓄，替桑延的项目填了八百万的窟窿。她以为那是爱情，以为那个男人会在功成名就后牵她的手走进教堂。
结果呢？
桑延和温静联手，伪造商业合同，把所有的法律责任推到她头上。她在法庭上看到那个男人西装革履地坐在原告席，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温以凡，你太蠢了。”他说。
她确实蠢。
蠢到为一个人渣搭上了母亲留下的房子，蠢到把自己送进监狱，蠢到在狱中收到母亲病危通知书时，连最后一面都没见到。
温以凡把手机放下，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女人二十六岁，眉眼锋利，嘴角紧抿，和上一世那个总在讨好别人的温以凡判若两人。
她对着镜子笑了一下，冷得能结冰。
三天后，桑延会在南城最高级的西餐厅，用红玫瑰和钻戒向她求婚。上一世她哭得稀里哗啦，当场答应。
这一次？
温以凡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她记了两辈子的号码。
“桑延，明天下午三点，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有事谈。”
挂断，干脆利落。
第二天下午，桑延穿着定制西装站在公司大堂，看到温以凡进来时，眼里闪过一丝志在必得。
“以凡，我正好有惊喜要给你。”他笑得温柔，伸手想揽她的肩。
温以凡侧身避开，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去：“先看看这个。”
桑延皱眉翻开，脸色瞬间变了。
那是她上一世替他填坑的八百万转账记录，每一笔都附了备注——“桑延项目投资款”“桑延公司应急资金”。
“你什么意思？”桑延的笑容僵住。
“字面意思。”温以凡靠在墙上，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这八百万，下周五之前还清。我已经委托律师拟了正式的借款协议，你不签，我就起诉。”
桑延盯着她看了五秒，突然笑了：“以凡，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们之间还需要分这么清楚？”
“需要。”
“温以凡，你是不是听谁说了什么？”桑延压低声音，眼神开始不耐烦，“我对你怎么样你心里清楚，你妈生病的时候是谁帮你联系的医院？”
温以凡的眼神骤然冷下来。
上一世，这句话是她最大的软肋。她总觉得欠桑延人情，所以拼命用钱用爱去还。
可现在她只想笑。
“桑延，我妈住院那笔费用，是我自己转给你、请你代缴的。钱进了你的账户，你拖了十天才交到医院，我妈差点因为延误治疗出问题。你觉得我应该感谢你？”
桑延的瞳孔微缩。
他没想到温以凡会知道这件事。
“还有，”温以凡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你那个创业项目‘智联云仓’，核心算法是剽窃顾晏辰团队的，你以为没人知道？”
桑延的脸彻底沉下来：“你怎么——”
“别管我怎么知道的。”温以凡收回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天气，“八百万，下周五。你不还，我就把剽窃的证据送给顾晏辰。你应该知道，顾晏辰找这个证据找了多久。”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一下一下，像倒计时。
桑延站在原地，手里的借款协议被他攥得皱成一团。
他盯着温以凡的背影，突然发现这个女人变了。
以前她看他的眼神里全是依赖和讨好，现在呢？
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三天后，温以凡收到银行到账通知：八百万整。
桑延选择了息事宁人。
但温以凡知道，这只是开始。上一世，桑延真正发家的项目叫“云链科技”，启动资金就是这八百万。现在没了这笔钱，他只能另寻出路。
而他的出路，温以凡比谁都清楚——他会去找温静，两个人联手剽窃顾晏辰的新项目“星河AI”。
上一世，这个项目让桑延的身价翻了十倍，也让温以凡彻底沦为弃子。
这一世？
温以凡翻开通讯录，找到那个名字：顾晏辰。
她犹豫了三秒，然后拨了出去。
“顾总，我是温以凡。有个合作想和你谈，关于星河AI的底层架构漏洞，和桑延即将剽窃你方案的计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你怎么知道这些？”
温以凡笑了：“因为我比所有人都清楚，桑延下一步会做什么。”
一周后，温以凡以技术顾问的身份加入顾晏辰的团队。她的条件是：不公开露面，但拥有星河AI项目15%的股权。
顾晏辰答应了。
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因为温以凡在第一次见面时，就把星河AI现阶段的三个致命漏洞写在白板上，顺便给出了最优解。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狠。
也比他要聪明。
桑延果然在一个月后找上门，带着一份和星河AI几乎一模一样的商业计划书，找到顾晏辰最大的投资人。
他以为胜券在握。
结果投资人直接把他的计划书摔在桌上：“桑总，你确定这是你的原创？”
桑延还没反应过来，一份完整的代码对比报告就被扔到面前——他的方案里，连注释的错别字都和星河AI早期版本一模一样。
“剽窃。”投资人的评价只有两个字。
桑延的项目还没开始，就彻底死了。
消息传到温以凡耳中时，她正在星河AI的新办公室喝咖啡。
顾晏辰坐在对面，看着她：“你怎么知道桑延会剽窃那个版本？我们早期版本根本没有公开过。”
温以凡放下杯子：“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桑延的贪婪，也了解他的懒惰。他不会从头开始剽窃，他只会拿最容易得手的那个版本。”
顾晏辰深深看了她一眼：“温以凡，你到底是谁？”
“一个被骗过一次的人。”她站起身，拿起包，“这辈子不会再被骗第二次。”
走出办公室时，手机震动了。
屏幕上显示：温静。
上一世，这个女人是她的“闺蜜”，是桑延的“合伙人”，也是法庭上那个哭着指证她“蓄意欺诈”的证人。
温以凡接了。
“以凡，我听说你和桑延闹矛盾了？你别冲动啊，桑延对你那么好——”温静的声音温柔得滴水。
“温静。”温以凡打断她，“桑延剽窃顾晏辰的事，是你给他出的主意吧？”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
“你在说什么呀？”温静的声音明显变了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温以凡的语气不轻不重，像在聊天气，“你上一周和桑延见了三次面，每次都在讨论怎么绕过星河AI的专利壁垒。你以为没人知道？”
“温以凡，你——”
“还有，”温以凡打断她，“你发给桑延的那份代码对比报告，是从顾晏辰的前员工手里买的。那个人姓李，住在南城花园小区，收了桑延二十万。要不要我把具体的交易时间也报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呼吸声。
“温以凡，你到底想干什么？”温静的声音终于撕掉了温柔的伪装，变得尖锐。
“不干什么。”温以凡笑了一下，“就是提醒你，别惹我。”
她挂断电话，把手机扔进包里。
阳光透过写字楼的玻璃幕墙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温以凡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上一世，她在这栋楼里哭着求桑延不要抛弃她。
这一世，她站在这栋楼的顶层，俯瞰整个南城。
复仇才刚刚开始。
而桑延和温静还不知道，他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再也不相信任何甜言蜜语的女人。
这次，换你们来求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