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发来那句“宝贝,订婚宴你定日子”时,我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里醒过来。
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我眼睛发疼——2024年3月15日。距离我上辈子锒铛入狱、家破人亡,还有整整两年零三个月。

上一世的记忆像滚烫的铁水浇进脑子里。
我记得自己放弃保研,掏空父母所有积蓄,为沈砚的创业梦买单。我记得他被曝出抄袭、资金链断裂时,是我顶了所有罪名入狱。我记得爸妈为了捞我出来,把公司卖了,房子卖了,最后我妈心梗发作死在医院走廊上,我爸一夜白头,三个月后跟着走了。
而沈砚呢?
他在我入狱的第二个月,就和我的“好闺蜜”林知意领了证。他的公司起死回生,估值翻了十倍,媒体称他“最年轻的商业天才”。
我入狱那天,他对我说:“宋辞,你也就这点价值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沈砚:【怎么不回消息?订婚的事不能再拖了,我妈那边催得紧。】
我看着这条消息,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上辈子我看到这句话,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觉得他终于肯给我一个名分了。现在再看,字里行间全是算计——催得紧?是因为他看中了我们家那块地皮,等着订婚之后让我爸签字转让吧。
我打字回复:【好啊,日子你来定。】
对面秒回:【那就下周六?我先订餐厅。】
【不急,】我发了条语音过去,声音甜得能掐出水来,【砚哥,你之前说的那个创业项目,就是做社交电商那个,BP写好了吗?我让我爸先投五百万进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沈砚的声音明显压着兴奋:“辞辞,你想通了?之前你不是说要先完成学业吗?”
“我想通了。”我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指甲掐进掌心里。
上辈子,就是这句话——“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让我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不会了。
我拉开抽屉,翻出那封已经盖了章的保研确认函。上一世,我当着沈砚的面把它撕了,换来他一个“懂事”的夸奖。这一世,我把它锁进保险柜,然后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华锐资本的王特助吗?我想约顾总见个面,有个项目想跟他谈谈。”
电话那头传来公式化的回答:“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我说,“但请你转告顾总,我手上有一个社交电商项目的完整商业模型,比他目前投的那家至少领先三个版本。另外,麻烦告诉他——我是沈砚的青梅竹马,宋辞。”
挂断电话,我开始收拾东西。
这套公寓是沈砚给我租的,说是“不想你住宿舍太辛苦”。上辈子我感动得一塌糊涂,后来才知道他是为了方便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门口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愣了一下,这个点,沈砚应该在公司才对。
门开了,进来的不只有沈砚,还有林知意。
两个人站在玄关,沈砚的手搭在林知意腰上,还没来得及拿开,就和我的目光撞了个正着。
空气瞬间凝固。
林知意先反应过来,笑着挣开沈砚的手,提着手中的甜品袋晃了晃:“辞辞,我和砚哥路过这边,顺道给你带了你最爱的杨枝甘露!”
那语气,那表情,自然得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我的错觉。
上辈子也是这样。每一次“顺道”,每一次“刚好路过”,每一次她在沈砚身边出现,我都告诉自己是想多了。直到我入狱前看到他们俩的聊天记录,才知道从大二开始,他们就睡在一起了。
沈砚清了清嗓子:“辞辞,知意听说你要订婚了,非要来祝贺你。”
我看着林知意,笑了。
“知意,你脖子上那个草莓印,挺明显的。”
林知意的脸瞬间白了。她猛地捂住脖子,又觉得这个动作太心虚,讪讪放下:“辞辞你说什么呢,这是蚊子咬的——”
“是吗?”我拿起手机,对着她拍了一张,“那我发给陈景舟学长看看?他不是在追你吗,让他心疼心疼。”
林知意的表情彻底僵了。
沈砚皱着眉走过来:“宋辞,你发什么疯?”
我抬头看着他,这个男人长得确实好看,眉目深邃,笑的时候温润如玉。上辈子我就是被这张脸骗了十年。
“我没发疯。”我说,“我只是突然想明白了——你们俩一个想吸我的血,一个想踩我的脸,这些年配合得挺默契的。”
“宋辞!”沈砚的语气沉下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道。”我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抬手,干脆利落地扇了他一巴掌。
啪的一声,林知意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这一巴掌,替我爸妈打的。”我说。
然后我转向林知意,抬手又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替我自己打的。”
林知意捂着脸,眼泪哗地就下来了:“辞辞,你怎么能这样,我和砚哥真的什么都没有——”
“林知意。”我凑近她,压低声音,“你大二那年拿掉的孩子,是我陪着你去医院的,你忘了?当时你说孩子的父亲是个校外的人,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但那天晚上我在医院走廊上,看到沈砚的车停在楼下。”
林知意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沈砚的表情也变了。
他没想到我会知道这件事。上辈子我是入狱前翻他手机才看到的,这一世,我提前两年掀了这张底牌。
“宋辞,你听我解释——”
“不必了。”我拎起收拾好的行李箱,“沈砚,那个社交电商的项目,你最好重新写BP,因为我手里的那份,已经不属于你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回答,拉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传来林知意的哭声和沈砚的安抚声,我按了电梯,门关上的瞬间,听到沈砚喊了一声:“宋辞!你要是敢动那个项目,我跟你没完!”
电梯门合上了。
我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宋小姐吗?我是顾晏辰。”
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慵懒。
“顾总。”我稳住声音,“没想到您这么快回电话。”
“沈砚的青梅竹马要卖他的项目,这个瓜,我总要亲自尝一尝。”他笑了一声,“明天下午三点,华锐资本顶楼,我等你。”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梯镜面里的自己。
眼睛是红的,但嘴角是上扬的。
沈砚,你欠我的,这辈子我要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