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端着酒杯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我认出了站在角落里那个女人——她穿着酒店服务生的制服,正低头擦拭酒杯,可那张脸,我死都不会忘。

上辈子,她叫宋敏,是我亲生母亲。
不,准确地说,是把我卖了三次的女人。
“思琪,想什么呢?该敬酒了。”
周衍舟的声音温柔得像裹了蜜,他的手搭在我腰上,掌心的温度透过礼服薄薄的布料传过来。上辈子,我觉得这是全世界最安全的港湾。
现在我只觉得恶心。
因为我知道,三个月后,他会和宋敏联手,把我名下那套价值三千万的房产过户到自己手里,然后以“精神疾病”为由,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而我的母亲宋敏,会在法庭上哭着作证,说我从小就情绪不稳定,有严重的被害妄想症。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捅进我心里。
可最讽刺的是——她说的是事实。我的确从小就情绪不稳定,的确有被害妄想症。
因为我五岁那年,亲眼看见她把我卖给了人贩子。
“妈。”我冲着角落喊了一声。
整个宴会厅瞬间安静了。周衍舟的脸色变了,他的父母面面相觑,所有宾客的目光都顺着我的视线,落在了那个正在擦酒杯的服务员身上。
宋敏的手僵住了,她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被训练有素的职业微笑取代:“这位小姐,您认错人了。”
“我没认错。”我放下酒杯,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踩在上辈子的血泪上,“你右耳后面有一颗黑色的痣,左手小指小时候被门夹过,指甲是裂开的。你生我的时候难产,在肚子上留下一道疤,你习惯把疤痕说成是阑尾炎手术,因为你觉得被人知道生过孩子,丢人。”
宋敏的脸彻底白了。
周衍舟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思琪,你喝多了,我带你回去休息。”
“我没喝多。”我甩开他的手,盯着宋敏的眼睛,“我只是想问问你,二十年前,你把我卖给河南那对夫妇,拿了多少钱?”
宴会厅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周衍舟的母亲第一个站起来,脸色铁青:“周衍舟,你马上把这个疯女人带走!”
“别急啊,周阿姨。”我笑了,“您儿子没告诉您吗?他之所以选中我,就是因为宋敏女士主动找上门,说可以帮他拿到我的财产。亲生母亲帮着外人算计女儿,这种戏码,您不想看看?”
周衍舟的表情终于绷不住了。
他看着我,眼神里的温柔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上辈子我见过的冷酷:“林思琪,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我从手包里掏出一个U盘,举过头顶,“这里面有你、宋敏、还有你那个白月光秘书赵婉婷的完整聊天记录。你们怎么计划先订婚稳住我,怎么一步步转移我的资产,怎么给我下药让我情绪失控,最后怎么把我送进精神病院——每一步,都清清楚楚。”
我转向宋敏:“妈,你说,这一次,我还会让你得逞吗?”
宋敏的嘴唇哆嗦着,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发出一个嘶哑的音节。
上辈子,她站在法庭上,面对法官的询问,说的每一个字都逻辑清晰、情真意切。她说我是个危险的人,说她会一辈子监督我接受治疗,说她亏欠我太多,只能用这种方式弥补。
法官被她感动了,旁听席上有人抹眼泪。
只有我知道,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谎言。
她不是要弥补,她是要确保我永远出不来,因为只有这样,她才能心安理得地花周衍舟给她的两百万。
“报警。”我对身边的酒店经理说,“这里有一起诈骗未遂的案件,我需要立案。”
周衍舟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林思琪,你疯了?你想毁了自己?”
“毁了我?”我低头看着他的手,笑了,“周衍舟,你看看清楚,到底是谁毁了谁。”
我用力抽回手,把U盘扔给酒店经理,然后转身对着所有宾客说了一句让他们记一辈子的话:
“对了,还有一件事。周衍舟,你那个白月光赵婉婷,你知道她为什么不肯跟你在一起吗?因为她是你同父异母的妹妹。你爸和秘书生的,养在外地二十年了。这件事,你妈也知道。”
周母的脸瞬间变成猪肝色。
周父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碎了一地。
周衍舟愣在原地,瞳孔剧烈地震。
我提起裙摆,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宴会厅。
身后传来周母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周父语无伦次的辩解声、宾客们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还有宋敏的哭声。
她哭得很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好像她真的是一个被女儿冤枉的无辜母亲。
可我知道,她不是在哭自己,她是在哭那两百万飞了。
我走出酒店大门,深秋的风灌进领口,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林小姐,恭喜你重获新生。我是顾衍之,如果有兴趣聊聊你母亲当年的其他‘交易’,随时联系我。”
后面附了一个电话号码。
我看着这条短信,想起上辈子最后的日子——精神病院的白色天花板,冰冷的束缚带,还有每天准时出现在窗口的那张脸。
那张脸,不属于周衍舟,不属于宋敏,不属于任何一个我认识的人。
他是谁?他为什么每天都在那里看着我?
我握紧手机,拨出了那个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通了,对面是一个低沉的男人声音:“林小姐,比我想象的要快。”
“你是谁?”
“一个想和你做交易的人。”
“什么交易?”
“我帮你找到你母亲卖掉的另外两个孩子,你帮我扳倒周氏集团。”
我的手猛地攥紧了手机。
另外两个孩子?
我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兄弟姐妹。
电话那头,男人笑了一声:“林小姐,你以为宋敏只卖了你一个?你太天真了。贩卖亲生子女,对她来说,是一门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