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我当着三百位宾客的面,将红色契书撕成碎片,碎片落在夜司沉脚边时,他脸上温柔的笑终于僵住了。

“温若晴,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知道。

我当然知道。

上一世,我也是在这张宴会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此将灵魂卖给了魔鬼。

我叫温若晴,三分钟前,我重生了。

重生在订婚宴的舞台上,重生在我即将亲手把自己推入地狱的前一秒。

上一世,我签了那份协议,放弃了保研资格,掏空温家三代积累的两千万家底,陪夜司沉从零开始创业。我熬夜帮他写商业计划书,我用自己的人脉为他拉投资,我甚至在怀孕三个月时还替他挡下竞争对手的商业诉讼。

结果呢?

公司上市那天,夜司沉搂着苏婉清对我说:“若晴,你太强势了,婉清才是我想要的温柔。”

他说这话时,我已经被掏空了所有价值。我的父母因为投资失败郁郁而终,我的保研名额被苏婉清顶替,我因为夜司沉栽赃的商业诈骗罪,在监狱里蹲了三年。

出狱那天,我站在监狱门口,一辆黑色轿车从对面马路飞驰而来。

我最后的记忆,是刺目的车灯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我就站在了这里。

“若晴,别闹了。”夜司沉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他的语气还是那么温柔,眼神里却藏着不耐,“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订婚之后,我主外你主内,我们一起——”

“一起什么?一起被你榨干最后一点价值?”我看着他,笑了,“夜司沉,我拒绝。”

全场哗然。

温家的人坐在第一排,我妈眼眶红了,我爸攥紧了拳头。上一世,我为了夜司沉和他们决裂,直到父母去世都没能和解。这一世,我绝不会再让悲剧重演。

“若晴,你听我说——”夜司沉试图拉我的手。

我后退一步,避开他的触碰,目光扫过宾客席,精准地找到了坐在角落里的苏婉清。她今天穿着白色连衣裙,妆容精致,正用一种担忧的表情看着夜司沉。

装,接着装。

上一世,就是这位“好闺蜜”,在我入狱后接手了夜司沉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也是她,在法庭上作伪证,说我“主动提出用虚假合同骗取投资”。

“苏婉清,别演了。”我直接点破,“你昨天和夜司沉在君悦酒店1806房间做了什么,要我当众说吗?”

苏婉清的脸瞬间惨白。

夜司沉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温家这边,我表妹温晴已经拿出了手机开始录像,这个表妹上一世是唯一相信我的人,可惜当时我被夜司沉PUA得太深,连她的劝告都听不进去。

“若晴,你是不是听到什么谣言了?”夜司沉还在维持人设,“我和婉清只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我从手包里抽出两张照片,直接甩在桌上。

照片里,夜司沉和苏婉清在酒店大堂接吻,时间戳清晰可见:昨晚十点。

这是我重生前,用最后一点意识记下的关键信息。上一世,我是在婚后第三个月才知道这件事,这一世,我要在订婚宴上就把真相摊在阳光下。

“夜司沉,你口口声声说爱我,说会对我好,结果订婚前一晚还和别的女人开房?”我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前三排的宾客听得清清楚楚,“你觉得,我温若晴是傻子吗?”

夜司沉终于撕下了伪装:“温若晴,你非要闹成这样?”

“我闹?”我冷笑,“你偷走我写的商业计划书,冒充自己的创意去拉投资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闹?你让我放弃保研,说‘女人不用读那么多书’的时候,怎么不说我闹?”

这些话,每一句都是上一世我憋在心里没说的。

上一世的我太傻了,以为只要忍一忍,只要再付出一点,夜司沉就会回头。结果呢?忍到父母去世,忍到自己入狱,忍到死。

“温若晴,你疯了。”夜司沉咬牙切齿。

“我没疯,我只是清醒了。”我转身看向温家的人,“爸、妈,对不起,以前是女儿糊涂。从今天起,我和夜司沉没有任何关系。”

我妈捂着嘴哭了,但那是喜极而泣。

我爸站起来,声音沙哑:“好,好,回来就好。”

上一世,我父亲在我入狱后心脏病发去世,临死前都没能再见我一面。这一世,我要他长命百岁,我要他看着我过得比谁都好。

夜司沉还想说什么,我已经拿起话筒,面向所有宾客:“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作为补偿,温氏集团会为在场每位宾客准备一份礼物。另外——”我看向夜司沉,“你之前拿走的创业方案,我已经申请了版权保护,建议你不要擅自使用,否则后果自负。”

这句话像一颗炸弹,把夜司沉炸得脸色铁青。

那个创业方案,是我花了三个月时间做出来的市场调研和商业模型,价值至少五百万。上一世,夜司沉就是靠着这个方案拿到了第一桶金。

这一世,我提前注册了版权,他要敢用,我就敢告到他倾家荡产。

离开宴会厅时,苏婉清追了出来:“若晴,你听我解释,我和司沉真的没什么——”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苏婉清,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拍到那些照片吗?”

她愣住了。

“因为我请了私家侦探。”我笑了,“你猜,他还拍到了什么?”

苏婉清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当然没请什么私家侦探,这些信息都是上一世积累的。但苏婉清不知道,她现在一定在疯狂回忆自己做过什么亏心事。

其实不用回忆,她上一世做的那些事,随便一件都够她喝一壶的。

走出酒店大门,初夏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手机震动了,是夜司沉发来的消息:“温若晴,你会后悔的。”

后悔?

我回复:“夜司沉,你欠温家的,我会一分一分拿回来。”

发完这条消息,我拉黑了他所有联系方式。

我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是顾晏辰顾总吗?我是温若晴,温氏集团的温若晴。我这里有一个项目,想和你聊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温小姐,我听说过你。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见。”

挂了电话,我深吸一口气。

顾晏辰,夜司沉最大的商业竞争对手,上一世曾向我抛出橄榄枝,但当时我被夜司沉洗脑,拒绝了。这一世,我要和他联手,把夜司沉钉死在商场的耻辱柱上。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我表妹温晴的消息:“姐,你刚才太帅了!不过夜司沉那个贱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小心点。”

我回了一个笑脸。

小心?

不,这一世,该小心的是他们。

出租车停在我面前,我拉开车门,正准备上车,余光瞥见街对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顾晏辰。

他怎么在这儿?

他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正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微微点头,嘴角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拉开车门,驾车离去,全程没有多说一句话。

我盯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黑色迈巴赫,心里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上一世,顾晏辰在我入狱后,曾匿名向法院提交过一份对我有利的证据。虽然最终没能改变判决,但那是我在黑暗中最温暖的光。

这一世,我要站在他身边,不是报恩,而是因为——

我们本就是同一类人。

回到温家别墅,我妈已经在家等着了,她什么都没问,只是紧紧抱住了我。

“妈,对不起。”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

“傻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她拍着我的背,声音哽咽,“那个夜司沉,妈第一眼就觉得不是好东西,但你当时太倔了——”

“以后不会了。”

我擦干眼泪,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房间里的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书桌上还摆着我没做完的考研真题。上一世,我为了夜司沉放弃了考试,这一世,我要把失去的一切都拿回来。

我翻开真题集,在第一页写下一行字:

“温若晴,从今天起,你只为自己活。”

手机又震了,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温小姐,明天见。PS:夜司沉那个创业方案,我愿意出八百万买断。”

是顾晏辰。

我笑了,回复:“成交。”

窗外,夜色渐浓。

远处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无数只眼睛注视着这座城市的浮沉。

我知道,明天开始,真正的战争才刚刚打响。

但我不怕。

因为这一世,我手里握着最锋利的刀——

真相。

而夜司沉和苏婉清还不知道,他们即将面对的,不是一个被爱情冲昏头脑的傻女人,而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带着前世所有记忆的复仇者。

复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