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礼上,我跪在爷爷的遗像前,额头磕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念,你爷爷生前最疼你,可你呢?为了那个男人,连他最后一面都没见到。”大伯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刻薄的笑意。

我没说话,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上辈子,我为了陆景珩,放弃了保研名额,掏空了沈家三代积累的人脉,甚至跪在爷爷面前求他帮陆景珩拿下城东那块地。爷爷气得心脏病发作,我头也没回地走了。

后来陆景珩身价百亿,转头娶了白月光林知意。我被判了七年,罪名是商业间谍。出狱那天,我才知道爷爷在我入狱那年就走了,临终前只留下一句话:“念念最像我,可惜用错了地方。”

我跪了三天三夜,最后猝死在灵堂。

再睁眼,我躺在一张檀木床上,床头柜上摆着爷爷的紫砂壶,壶嘴还冒着热气。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陆景珩发来的消息:“念念,订婚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你爷爷那边,你再帮我递句话,城南那块地对我真的很重要。”

我看了一眼日期——2019年3月15日。

距离爷爷去世还有半年,距离我入狱还有两年。

我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滚蛋。”

然后拨通了爷爷的电话:“爷爷,我回家吃饭。”

爷爷在电话那头愣了三秒,声音有些发抖:“念念?你、你没事吧?”

“没事。”我穿上外套,声音很平静,“爷爷,我有份材料要给您看,关于陆景珩这些年做过的所有事。”

挂掉电话,我打开电脑,开始敲第一份文件。

上辈子,我是陆景珩最得力的工具人,他所有的商业计划、人脉关系、灰色操作,都是我经手的。我甚至记得每一个关键证据的存放位置。

这辈子,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捧得越高,摔得越惨”。

订婚宴取消的消息,在圈子里炸了锅。

陆景珩堵在我公司楼下,眼睛通红:“沈念,你到底在闹什么?是不是我最近太忙,忽略你了?”

我靠在车门上,看着他这张曾经让我神魂颠倒的脸,只觉得恶心。

“陆景珩,城南那块地,你是打算用沈家的人脉拿下来,然后转手卖给林知意的公司,对么?”

他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知意?”

“我怎么不知道?”我笑了,“上辈子你们俩联手送我进监狱,我这辈子能不知道?”

他以为我在说气话,伸手来拉我:“念念,你听我解释,知意只是我的大学同学——”

“够了。”我甩开他的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这是你过去三年所有的项目记录,标红的部分是你挪用沈家资源的明细。我已经发了一份给我爷爷,另外一份发给了顾晏辰。”

“顾晏辰?”陆景珩的声音陡然拔高,“你疯了吗?他是我的死对头!”

“所以呢?”我看着他,一字一句,“上辈子你踩着我的尸体上位,这辈子我亲手给你挖坟。”

上车前,我回头看了他一眼:“对了,你的白月光林知意,昨天刚跟你公司的副总开过房。视频在我邮箱里,需要我发给你吗?”

陆景珩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

爷爷见到我的第一句话是:“瘦了。”

他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面前摆着我刚送来的文件,老花镜后面的眼睛有些红。

“念念,这些东西,你查了多久?”

“很久。”我在他对面坐下,“久到足以证明,陆景珩从头到尾都在利用沈家。”

爷爷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从小就不服输,这点最像我。可上辈子,你怎么就栽在那个混蛋手里了?”

我眼眶一热,没说话。

上辈子的事,没法解释。但这辈子,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沈家。

“爷爷,我想进体制。”

爷爷抬头看我,眼神复杂:“你想好了?这条路不好走。”

“我想好了。”我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沈家的东西,我要亲手拿回来。”

三天后,爷爷亲自给我写了推荐信。

陆景珩疯了。

他先是跑到沈家大宅门口跪了一整天,被我大伯派人赶走。然后又跑到我公司楼下拉横幅,写什么“沈念负心,毁我前程”。

我把他的行为拍下来,配了一段文字发在朋友圈:“各位叔叔伯伯,看清楚这个人,以后谁跟他合作,就是跟沈家作对。”

不到一个小时,陆景珩接到了七个撤资电话。

他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沈念,你到底要怎么样?你毁了我的一切!”

“我毁了你?”我冷笑,“陆景珩,你现在的公司,哪一块不是用沈家的人脉堆出来的?你住的别墅,哪一寸是我沈家没出钱的?你凭什么觉得,这些本来就该是你的?”

“可你爱过我!”他歇斯底里地喊。

“爱过。”我声音很平静,“所以这辈子,我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挂掉电话,我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

顾晏辰约我在一家私人会所见面。

他比上辈子年轻了几岁,眉宇间少了几分沉稳,多了几分锐气。三十岁不到的年纪,已经是省里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

“沈小姐,你的材料我看了。”他把文件推到一边,直接看着我,“说实话,我很意外。这些内部信息,你从哪里拿到的?”

“这个不重要。”我端起茶杯,“重要的是,陆景珩手上的城南地块,对你有用。”

顾晏辰眯了眯眼:“你想跟我合作?”

“不是合作,是互相成就。”我放下茶杯,“你要政绩,我要复仇。陆景珩的项目只要出问题,你就有理由介入调查。而我会提供你需要的所有证据。”

“条件呢?”

“三年之内,让我进省委办公厅。”

顾晏辰笑了:“你倒是敢开口。”

“我值这个价。”我看着他,目光坦荡,“上辈子我帮陆景珩从零做到百亿,这辈子我只帮你一个人。”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伸出手:“成交。”

握住他手的那一刻,我知道,这辈子我不会再输了。

林知意找上门的时候,我正在家里陪爷爷下棋。

她穿着一身白色连衣裙,长发披肩,眼眶微红,看起来楚楚可怜。

“念念,我知道你对我有误会,但我和景珩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我打断她,“林知意,你是打算从‘大学同学’这个剧本开始演,还是直接跳到‘深夜密会’那一幕?”

她的表情僵住了。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照片,甩在桌上:“这是你上个月跟陆景珩开房的记录。这是你跟他公司副总暧昧的聊天截图。这是你同时跟另外三个男人交往的证据。需要我一张一张给你念吗?”

林知意的脸色白了。

“沈念,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我站起来,俯视着她,“林知意,你以为自己藏得很好?你所有的底牌,在我眼里都是透明的。”

“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现在滚出这座城市,永远别回来。第二,我把这些材料发给你爸,让他看看他引以为傲的女儿,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林知意的父亲是省里的老领导,最看重脸面。

她咬着嘴唇,眼泪掉了下来:“沈念,你不能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我看着她,声音很冷,“上辈子你和陆景珩联手害我的时候,你们可没想过‘不能’这两个字。”

“三秒钟考虑。一、二——”

“我走!”林知意崩溃地喊,“我走,我走行了吧!”

她哭着跑出去的时候,爷爷从书房走出来,看了我一眼:“念念,你变了。”

“爷爷。”我转身看着他,声音有些哑,“我只是不想再跪着活。”

爷爷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好,那就不跪。”

陆景珩的公司,在我动手后的第三个月彻底崩盘。

先是城南地块的审批被叫停,接着是税务部门介入调查,然后是所有合作方集体撤资。他的百亿帝国,在短短九十天里灰飞烟灭。

最后的董事会,他一个人坐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给我打了最后一个电话。

“沈念,你赢了。”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人声,“我只想问一句,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因为我重生了。”我说,“带着上辈子你害死我全家的记忆,重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传来一声苦笑:“原来如此。”

“陆景珩,上辈子你说过一句话,我这辈子都记得。”我声音很轻,“你说,沈念这种女人,跪着求人的样子最好看。”

“这辈子,我想让你看看,我站着掌权的样子。”

电话挂断。

第二天,陆景珩因涉嫌行贿、商业欺诈、偷税漏税被捕。林知意因涉案被调查,她父亲提前退休,颜面尽失。

五年后,我三十岁,成为省委办公厅最年轻的副主任。

爷爷八十大寿那天,我坐在他身边,给他倒了一杯茶。

“念念。”爷爷端着茶杯,看着我,“你恨过吗?”

我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恨了。”

“为什么?”

“因为恨一个人,是要跪着的。”我笑了,“而我现在,只想站着。”

窗外,顾晏辰的车停在门口。他今天不是以同事的身份来的,而是以男朋友的身份,来给爷爷祝寿。

爷爷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笑了:“好啊,站着好。”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爷爷的白发上,落在我胸前的党徽上,落在这条我重新走过的路上。

上辈子跪着求人,这辈子站着掌权。

沈家的女儿,从来都不该跪着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