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序重生在逼我让出保研名额的这天。

他眼眶通红地冲进出租屋,一把抱住正在改论文的我,声音沙哑:“晚棠,上辈子是我欠你的,这辈子换我护着你。”

我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上辈子?

我垂下眼睫,不动声色地勾起唇角。

真巧,我也重生了。

上一世,季淮序也是这样红着眼眶说要对我好,我信了,把保研名额让给他,掏空家底供他创业,甚至为他挡下竞争对手的恶意诉讼。

结果呢?

他功成名就那天,搂着我的“好闺蜜”宋知意,对记者说“陆晚棠只是普通朋友”。

三个月后,我被宋知意设计的商业间谍案送进监狱,季淮序在探监时笑着说:“晚棠,你太蠢了,我从来没爱过你。”

我在狱中收到父母因过度操劳双双病逝的消息,一头撞向墙壁。

血泊中,我看见季淮序和宋知意结婚的新闻推送。

重生回到三年前,我本打算直接撕碎季淮序的虚伪面具。

但现在——

我看着怀里演技精湛的男人,温柔地拍了拍他的背:“淮序,我相信你。”

既然你也要演深情,那我就陪你演。

看谁先入戏太深。

“晚棠,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季淮序抬起头,眼神真诚得无可挑剔,“保研名额你留着,我靠自己也能成功。”

我心底冷笑。

上辈子他就是用这句话骗我让出名额,转头就拿着我的论文框架抢走了推荐资格。

“好,都听你的。”

我乖巧点头,余光瞥见手机屏幕上宋知意发来的消息:“晚棠,听说淮序哥最近创业缺资金?我认识几个投资人,要不要一起帮他?”

来了。

上一世,就是宋知意“好心”介绍的投资人,骗走了父母给我准备的五十万嫁妆,还让父亲背上了非法集资的罪名。

我慢条斯理地打字回复:“知意,谢谢你,不过淮序说他想靠自己,我们别给他添乱。”

发完这条消息,我打开另一个对话框——季淮序最大的竞争对手,陈屿白。

“陈总,您上次说的AI医疗项目,我有兴趣合作。”

三秒后,陈屿白回复:“明天上午十点,我办公室。”

季淮序不知道,他上辈子发家的核心项目——智能诊断系统,其实是我的硕士课题。他偷了我的研究框架,抢先注册了专利,还倒打一耙说我抄袭。

这辈子,我要让他连汤都喝不上。

第二天,我准时出现在陈屿白办公室。

陈屿白靠在真皮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着我:“陆小姐,据我所知,你是季淮序的女朋友。”

“前女友。”我纠正,“准确地说,是他不知道的前女友。”

我把完整的项目方案放在桌上:“智能诊断系统,我独立完成的研究框架,临床数据模型已经跑通,准确率92.3%。我需要技术落地,你需要优质项目,五五分。”

陈屿白翻了翻方案,眼神从漫不经心变得认真。

“这是你一个人做的?”

“上辈子做的。”我半开玩笑。

陈屿白愣了下,笑出声:“有意思。”

他合上方案,朝我伸手:“合作愉快,陆小姐。不过我好奇,季淮序知道你来找我吗?”

我握住他的手:“他很快就会知道。”

陈屿白挑眉:“你不怕他翻脸?”

“怕。”我微笑,“怕他翻脸不够快。”

走出陈屿白公司,我收到了季淮序的消息:“晚棠,今晚来我家吃饭,我亲自下厨,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重要的事?

我猜,应该是想说服我给他投资。

上辈子也是这顿饭,他声泪俱下地说项目就差临门一脚,我不忍心,让父母卖了老家房子凑了八十万。

结果钱进了宋知意的账户,项目写上了季淮序的名字。

我回复:“好,我准时到。”

晚上七点,季淮序租的老旧公寓里飘着红烧肉的香气。

宋知意也在,系着围裙在厨房帮忙,看见我进来,笑得温柔无害:“晚棠来了?淮序哥特意给你做的拿手菜。”

上一世,我还感动得差点哭了。

现在我只想说:你们俩配合得真好。

“淮序,有什么事就说吧。”我坐在餐桌前,开门见山。

季淮序放下筷子,满脸为难:“晚棠,我那个AI医疗项目,天使轮投资方临时撤资了。如果这周找不到新资金,前期投入全打水漂。”

他握住我的手:“你能不能跟叔叔阿姨商量下,先借我八十万周转?我保证,项目成了十倍返还。”

来了。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忍住反胃的感觉,抬起头时眼眶已经红了:“淮序,我当然想帮你,但是——”

我哽咽了一下:“我妈上周查出早期胃癌,需要手术,家里钱都凑去交医药费了。”

季淮序愣住。

宋知意的笑容也僵了一瞬。

“什么?阿姨生病了?”季淮序反应很快,立刻满脸关切,“那肯定先给阿姨治病,钱的事我再想办法。”

我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淮序,你真好。”

心里却冷笑:装,继续装。

上辈子我妈的病拖到晚期才发现,就是因为季淮序拖着她和爸的钱不还,二老为了凑手术费四处借债,最后也没能救回来。

这辈子,我在重生第一天就带妈妈做了全面体检,早期胃癌,手术很成功,恢复期都过了。

说需要手术,只是给季淮序一个无法借钱的合理解释。

“知意,”我突然转向宋知意,“你不是认识投资人吗?能不能帮帮淮序?”

宋知意的表情几不可见地扭曲了一下。

她认识的投资人,全是冲着坑钱去的皮包公司,介绍给季淮序等于帮倒忙。

“这个嘛……”宋知意支支吾吾,“我认识的那几个投资人最近资金也紧张……”

“那算了。”季淮序打断她,“我再想办法。”

他看向我,眼神深情:“晚棠,你照顾好阿姨就行,别操心我的事。”

多感人的话。

如果不是我看见他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攥得青筋暴起,差点就信了。

饭后,我主动要求洗碗。

厨房里,宋知意凑过来,压低声音:“晚棠,你妈真的病了?之前怎么没听你说?”

“突然查出来的。”我擦着盘子,语气平淡,“对了知意,上次你介绍的那个投资人,后来怎么样了?”

宋知意一愣:“哪个?”

“就是上辈子那个啊。”我故意说得含糊。

宋知意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什么意思?”

我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知意,你说人会有上辈子的记忆吗?”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我笑着拍了拍她的肩:“开玩笑的,别紧张。”

走出厨房,我听见身后宋知意急促的呼吸声。

有意思。

看来她也重生了?

不,不对。宋知意的反应更像是心虚,而不是重生者该有的警觉。

我前世死前,她站在季淮序身边笑得得意,根本没理由想重来一次。

除非……

除非她知道些什么。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一边推进和陈屿白的合作项目,一边暗中观察季淮序。

他确实变了很多。

上辈子的他,利用完我就翻脸不认人,但这辈子,他表现得无微不至:每天送早餐、陪我去医院看“生病”的妈妈、深夜给我发长篇告白短信。

如果不是我知道他的真面目,恐怕真的会心软。

可惜,我在监狱那一年学会的最重要的技能,就是分辨演技和真心。

“晚棠,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季淮序堵在我实验室门口,眼神受伤。

“没有啊,最近论文压力大。”我笑着敷衍。

“那周末陪我参加一个行业峰会?”他递来邀请函,“我拿到了入场资格,想带你见见世面。”

我接过邀请函,看清主办方名字的瞬间,心跳漏了一拍。

峰会的联合主办方,是陈屿白的公司。

季淮序不知道我和陈屿白的合作,带我去参加他的竞争对手主办的峰会?

这出戏,越来越精彩了。

“好啊。”我收下邀请函,“我一定去。”

周末,峰会现场。

季淮序穿着租来的高定西装,挽着我的手走进会场,脸上写满野心。

他在找投资人。

我环顾四周,很快锁定了一个身影——陈屿白站在展厅中央,正和几个外国客户交谈。

他的目光扫过季淮序,落在我身上,微微挑眉。

我垂下眼,假装不认识他。

“晚棠,那位是陈屿白,陈氏集团的少东家。”季淮序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听说他也在做AI医疗,是我们最大的竞争对手。”

“是吗?”我装出惊讶的表情。

“嗯,不过他最近好像搞到了什么核心技术,估值翻了三倍。”季淮序咬了咬牙,“不知道哪个团队在背后支持他。”

我忍住笑意,乖巧地说:“希望我们也能找到好投资人。”

话音刚落,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走过来:“季淮序?我是鼎辉资本的张明远,听说你在做智能诊断系统?”

季淮序眼睛一亮:“张总您好,正是。”

张明远饶有兴趣:“方便聊聊吗?我对这个赛道很感兴趣。”

季淮序激动得手都在抖,下意识想拉我一起,我轻轻抽出手:“你去吧,我转转。”

他犹豫了下,还是跟着张明远走了。

我目送他离开,转身走进贵宾休息室。

陈屿白正靠在沙发上喝咖啡,看见我进来,递来一份文件:“临床测试报告,准确率提升到94.7%,下个月可以申报专利。”

我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心跳加速。

专利申请人:陆晚棠、陈屿白。

“专利法规定,谁先申请谁拥有。”陈屿白放下咖啡杯,“你确定要和我共享专利权?”

“确定。”我合上文件,“没有你的资源,我的技术走不到这一步。”

“季淮序知道了会疯。”陈屿白似笑非笑。

“那就让他疯。”

我站起身,正要离开,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季淮序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陈屿白公司刚发布的融资公告——智能诊断系统项目,技术负责人:陆晚棠。

他的脸色铁青,一字一顿地问:“晚棠,你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吗?”

我看着他扭曲的表情,缓缓笑了。

终于不用演了。

“季淮序,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你背叛我?”季淮序的声音在发抖,“你居然跟我的竞争对手合作?”

“你的竞争对手?”我走近他,“季淮序,这个项目从研究框架到数据模型,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你除了抄袭我的思路、剽窃我的成果,你还做了什么?”

季淮序愣住:“你……你都知道?”

“我知道的可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我盯着他的眼睛,“我知道你偷了我的论文框架,我知道你和宋知意联手骗走了我爸妈的钱,我还知道你上辈子是怎么把我送进监狱的。”

季淮序的脸瞬间惨白:“你……你也重生了?”

“意外吗?”我冷笑,“你以为只有你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晚棠,你听我解释——”季淮序扑过来想抓我的手,“上辈子是我的错,但这辈子我是真心想对你好——”

“真心?”我后退一步,“季淮序,你说这话的时候,自己信吗?”

“我真的——”

“你闭嘴。”

陈屿白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他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居高临下地看着季淮序:“季先生,如果你再纠缠我的合伙人,我会让法务介入。”

季淮序看看陈屿白,又看看我,突然笑了,笑容狰狞:“陆晚棠,你以为攀上陈屿白就赢了?你们等着,我会让你们后悔的。”

他说完转身就走,门被摔得震天响。

陈屿白看着我:“你确定他能翻出什么浪?”

“确定。”我深吸一口气,“他手里还有宋知意,还有几家没曝光的皮包公司。上辈子他就是靠那些脏手段搞垮竞争对手的。”

“所以?”

“所以他一定会动手。”我看着陈屿白,“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等他动手,然后连根拔起。”

陈屿白看了我几秒,突然笑了:“陆晚棠,你真的很可怕。”

“谢谢夸奖。”

一个月后,季淮序果然出手了。

他和宋知意联手,伪造了一份我和陈屿白的“不正当关系证明”,配上偷拍的几张错位照片,发给了陈氏集团的董事会。

邮件标题写着:“陈屿白以权谋私,侵占公司资产包养情妇。”

同时,宋知意在网上匿名发帖,说我靠身体上位、剽窃季淮序的项目成果。

帖子一夜之间阅读量破百万,我的照片和个人信息被挂在热搜上。

陈屿白的电话在凌晨两点打来:“看到了?”

“看到了。”我翻着评论区,语气平静。

“需要我撤热搜吗?”

“不用。”我笑了,“让他们再闹大点。”

“你确定?”

“确定。”我打开电脑,“越多人看到,他们死得越惨。”

第二天,我接受了三家媒体的采访,全程录像直播。

镜头前,我素颜出镜,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把项目的研究日志、原始数据、时间戳记录全部公开。

“这是我从研一开始的全部研究记录,时间跨度两年零三个月。”我对着镜头说,“每一页都有第三方公证处的盖章,每一条数据都有时间戳。”

“而季淮序先生声称的‘原创项目’,他的第一版方案出现在一年前,比我晚了整整十五个月。”

记者追问:“陆小姐,你和陈屿白先生的关系是?”

“商业合作伙伴。”我直视镜头,“我和陈屿白先生的合作合同经过律师事务所公证,其中明确约定,项目所有知识产权归双方共同所有,不存在任何利益输送。”

“至于所谓的‘不正当关系’——”

我拿出一沓照片:“这是季淮序先生和宋知意女士的微信聊天记录,时间跨度三年,内容包括但不限于:合谋骗取我父母八十万嫁妆、伪造商业间谍案陷害我、以及计划在项目成功后让我净身出户。”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突破五百万。

弹幕刷屏:“卧槽!”“这反转绝了!”“季淮序恶心到家了!”

季淮序的电话在三分钟后打来,声音发抖:“陆晚棠,你疯了?你知不知道发这些东西,你自己也——”

“也什么?”我打断他,“也身败名裂?季淮序,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你觉得我还在乎这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

“三天后,我会向法院提交全部证据,起诉你和宋知意商业欺诈、诽谤、以及侵犯知识产权。”我平静地说,“涉案金额八百万,按照刑法,你至少能判七年。”

“陆晚棠——”

“还有,”我打断他,“你爸妈的老房子,你拿去抵押的那套,我已经通过合法渠道买下来了。等你出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电话那头传来季淮序崩溃的哭声。

我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三年了。

从重生那天起,我就在等这一天。

等他把所有底牌出尽,等他自己跳进陷阱,等他在最得意的时候,一把拽下来。

手机震动,陈屿白发来消息:“干得漂亮。明天专利正式公示,庆祝一下?”

我回复:“好,我请客。”

“不用,我请。”他又发来一条,“毕竟,久旱逢甘霖,你是我遇到的最好的合伙人。”

我看着“久旱逢甘霖”四个字,突然笑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

三年前,我从血泊中醒来,发誓要让季淮序付出代价。

现在,他终于要进监狱了。

而我也终于明白——

这世上最痛快的复仇,不是杀了对方,而是让他在你最狼狈的时候,看着你活成他永远够不到的样子。

门铃响了。

我打开门,陈屿白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走吧,去专利局。”

我接过豆浆,喝了一口,烫得眼眶发红。

“怎么哭了?”陈屿白愣住。

“没事。”我擦了擦眼角,“豆浆太烫了。”

他看了我几秒,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以后别喝这么急。”

我没躲。

三年了,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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