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总,您的咖啡。”

我睁开眼,面前是熟悉的办公室,落地窗外是2024年的北京天际线。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刺得我眼睛发疼——2024年3月15日。

三年前的今天,我被最好的兄弟陆景川和未婚妻苏婉清联手送进监狱,罪名是商业欺诈和洗钱。他们在我的公司里安插了三年内鬼,一点一点掏空了我的商业帝国,最后把所有的黑锅扣在我头上。

我永远记得庭审那天,苏婉清穿着白色连衣裙坐在旁听席上,眼眶红红的,看起来比谁都伤心。可我知道,那份指控我的核心证据,就是她亲手交给检方的。

我在狱中待了三年,出来时父母已经因为承受不住打击相继离世。我浑浑噩噩过了两年,最后从天台上跳了下去。

然后我就回到了今天。

回到一切都还来得及的今天。

“叶总?”助理小刘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

我看了眼手中的咖啡,那是苏婉清每天早上都会让人送来的。美式,不加糖,她说她喜欢我喝这种。

我连杯子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通知苏婉清,下午三点的订婚宴取消。”我拿起外套往外走,“另外,把陆景川的所有项目资料调出来,我要看。”

小刘愣在原地:“叶总,您和苏小姐的订婚宴请了三百多位宾客,现在取消的话——”

“我说取消。”我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还有,通知法务部,我要起诉陆景川窃取商业机密。”

小刘脸色煞白,但还是点了点头。她跟了我五年,知道我的脾气。

我走出公司大门时,手机响了。苏婉清的电话,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叶辰,礼服我已经试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看看?”

“不用了。”我平静地说,“婚约取消,你自由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传来苏婉清难以置信的声音:“你说什么?叶辰,你别开玩笑了,我们不是说好了——”

“说好你帮我管理财务,然后把我公司的钱一点一点转到陆景川的账上?”我笑了一声,“苏婉清,你是不是觉得我真的蠢到连账都看不明白?”

电话那头彻底沉默了。

我挂断电话,上了车。司机问我去哪,我说:“去陆景川的公司。”

三十分钟后,我站在陆景川的办公室里。他看见我进来,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但很快堆起笑容:“叶哥,你怎么来了?婉清刚才还打电话问我——”

“问你什么?”我坐在他对面,翘起二郎腿,“问你我的反应是不是不对劲?问你是不是露出了马脚?”

陆景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我从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那是他三年来的资金流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上一世,我是在公司破产后才查到这些的。这一世,我只用了三十分钟就调出来了,因为我知道该查哪里。

“北山项目,你通过虚假合同套走了我三千万。”我翻开第一页,“南城的地产开发,你联合苏婉清虚报了五千万的成本。还有去年那个海外投资项目,你用我的名义贷款八千万,钱全进了你离岸公司的账户。”

陆景川的脸色一点一点变白。

“叶哥,这些事我可以解释——”

“你不用解释。”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已经把材料交给经侦了。陆景川,你猜你这次能判几年?”

陆景川猛地站起来,眼睛里满是慌乱:“叶辰!你不能这样!我们是兄弟!”

“兄弟?”我笑出声来,“你在我公司里安插内鬼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你让我父母被气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我们是兄弟?”

陆景川愣住了:“你父母?你父母不是——”

“不是自然死亡?”我俯下身,一字一句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找人给他们打电话,说我在监狱里被人打死了,我妈心脏病发作,我爸跟着也走了。陆景川,这笔账,我今天跟你算清楚。”

陆景川彻底慌了,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臂,我一拳砸在他脸上。

这一拳,我等了五年。

离开陆景川的公司后,我去了医院。上一世,我妈是在三个月后接到那个电话才心脏病发作的。这一世,我要先发制人。

“妈,我给你约了最好的心脏科医生。”我坐在病床边,握着她的手,“下周做手术。”

我妈愣住了:“我心脏没问题啊。”

“有问题。”我看着她,“你忘了,去年体检医生说你冠状动脉有堵塞,让你尽快处理。你一直拖着没去。”

我妈想了想,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但还是有些犹豫:“手术费要多少钱?”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笑了笑,“你儿子现在有钱。”

我爸在旁边瞪了我一眼:“你公司不是刚投了个大项目?别乱花钱。”

“那个项目我已经停了。”我说,“之前投的钱也要撤回来。”

我爸脸色一变:“撤资?那不是要赔违约金?”

“赔就赔。”我说,“那个项目本身就是个坑,继续投下去会亏更多。”

我没有告诉他们,那个项目是陆景川推荐的,上一世就是因为这个项目,我的现金流断裂,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从医院出来,我接到一个电话。

“叶总,您好,我是周景川。”电话那头的声音沉稳有力,“听说您和陆景川闹翻了?有没有兴趣聊聊合作?”

周景川。陆景川的堂哥,也是他在商场上的死对头。上一世,周景川曾经找过我,想联手对付陆景川,但那时候我被苏婉清迷得神魂颠倒,拒绝了他。

“时间地点你定。”我说。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周景川的私人会所。他比我大五岁,穿着定制西装,气质儒雅,但眼神很锐利。

“叶总,听说你今天把陆景川打了?”周景川笑着给我倒了杯酒。

“应该打得更狠一点。”我端起酒杯。

周景川笑了:“我就喜欢叶总这种爽快人。陆景川这个人,野心大,手段脏,但你放心,跟我合作,我不会让你吃亏。”

“我知道。”我放下酒杯,“周总手里有陆景川和苏婉清勾结的证据,对吧?”

周景川的眼神变了变。

“不止这些。”我继续说,“陆景川的公司马上就要融资了,估值二十个亿。但你们都不知道,他的核心技术是从我公司偷的。如果他融到资,我的公司就会失去核心竞争力。但如果我在他融资前公布这件事,他的估值会直接归零。”

周景川看着我,眼睛里多了一丝玩味:“叶总,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因为我蠢了五年。”我说,“但我不打算继续蠢下去了。”

周景川沉默了几秒,然后伸出手:“合作愉快。”

我握住了他的手。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撤回了所有和陆景川有关的投资项目,虽然赔了八千万违约金,但避免了后续更大的损失。

第二,把我公司的核心技术重新申请了专利,并且修改了所有权限,把陆景川安插的人全部清理出去。

第三,我约苏婉清见了一面。

她比上一世憔悴了很多,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看见我的时候,她努力维持着温柔的表情,但我能看出她眼底的焦虑。

“叶辰,你为什么要这样?”她坐下来,眼眶红红的,“我们不是说好要结婚的吗?”

“结婚?”我看着她的脸,这张我曾经以为会爱一辈子的脸,“苏婉清,你是不是觉得我从来不看财务报表?”

她的表情僵了一下。

“你在我公司做财务总监两年,转走了多少钱,你自己心里清楚。”我拿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我整理的清单,你看看有没有遗漏。”

苏婉清没有看那份文件,她的眼泪掉了下来:“叶辰,我是被陆景川逼的,他威胁我——”

“他拿什么威胁你?”我打断她,“拿你挪用公款的事?你从一开始就和他是一伙的,别装了。”

苏婉清的脸色彻底白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我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主动去自首,把陆景川做的事全部交代清楚,我会向法院请求从轻处理。第二,我把这些材料交给经侦,你和陆景川一起坐牢。”

苏婉清浑身发抖:“叶辰,我们在一起三年——”

“三年?”我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知道我在监狱里待了多久吗?三年。你知道我父母是怎么死的吗?被你害死的。”

苏婉清愣住了:“你父母——”

“别装了。”我转身离开,“你有三天时间考虑。”

三天后,苏婉清去了经侦。

她交出了所有证据,包括陆景川洗钱的完整记录、窃取商业机密的过程,还有他找人给我父母打电话的录音。

陆景川被捕的那天,我正在公司开会。新闻推送弹出来的时候,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陆氏科技CEO陆景川因涉嫌商业欺诈、洗钱、窃取商业机密等多项罪名被依法逮捕。”

我放下手机,继续开会。

那天晚上,我去监狱看了陆景川。他穿着囚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有血丝。看见我的时候,他扑到玻璃上,声音嘶哑:“叶辰!你他妈害我!”

“我害你?”我拿起电话,“陆景川,你自己做的事,自己承担后果,这叫公平。”

“苏婉清那个贱人!”陆景川吼道,“她出卖我!”

“她不是出卖你。”我平静地说,“她只是选择了对自己最有利的方式。就像你当初利用她一样,她现在也只是在利用你。”

陆景川的眼泪掉了下来:“叶辰,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你就这么狠心?”

“你让我父母死的时候,怎么没想过狠心?”我挂断电话,转身离开。

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我看见苏婉清站在路边。她瘦了很多,穿着一件旧外套,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上班族,而不是当初那个光鲜亮丽的女强人。

“叶辰。”她叫住我,“我按你说的做了,法院会怎么判我?”

“缓刑。”我说,“但你的职业生涯完了,没有公司会再要你。”

苏婉清低下头:“我知道。”

“知道就好。”我拉开车门,“以后别出现在我面前。”

车子开出去很远,我从后视镜里看见苏婉清还站在原地。上一世,她在法庭上指证我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无辜、无助、好像她才是受害者。

但我不再是那个会被她骗的叶辰了。

半年后,我的公司成功上市。周景川来参加了敲钟仪式,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叶总,有没有兴趣一起做个大项目?”

“什么项目?”

“收购陆景川的公司。”周景川笑了,“现在估值只有原来的十分之一,是个好机会。”

我看着他,也笑了。

那天晚上,我去了父母的墓地。两座墓碑并排立着,上面刻着他们的名字和生卒年月。上一世,他们是在我入狱后才去世的。这一世,我妈做了心脏手术,恢复得很好,我爸的身体也没什么大问题。

“爸,妈,你们放心。”我蹲下来,把一束花放在墓碑前,“那些害你们的人,我已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风吹过墓地,树叶沙沙作响。我站起来,转身离开。

走出墓园的时候,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叶辰,今天回家吃饭,我给你炖了排骨汤。”

“好。”我笑了,“我马上回来。”

车开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苏婉清站在门卫室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见我的车,她走过来,敲了敲车窗。

我摇下车窗。

“叶辰,这是你当初送我的戒指。”她把信封递给我,“我还给你。”

我没有接:“扔了吧,我不需要。”

“叶辰,我知道我对不起你。”苏婉清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那些账目,我做得天衣无缝,你怎么可能一眼就看出来?”

我看着她,忽然觉得很可笑。

上一世,我在监狱里待了三年,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我把所有账目翻来覆去地看,把每一个细节都刻在脑子里。三年的牢狱之灾,换来的就是这些。

“苏婉清。”我说,“你没坐过牢,你不懂。在那种地方,你能做的事只有一件——想清楚自己是怎么进来的。”

我摇上车窗,踩下油门。

苏婉清的身影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消失不见。

回到家,我妈已经把饭做好了。排骨汤冒着热气,我爸坐在沙发上看新闻,电视里正在播陆景川案的开庭消息。

“这人真不是东西。”我爸指着电视说,“坑蒙拐骗什么都干,听说还害死了人家的父母。”

我端着碗,没有说话。

“叶辰,”我妈忽然看着我,“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们?”

“没有。”我笑了笑,“就是公司最近太忙了。”

我妈看了我一眼,没有继续问。

吃完饭,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份新的项目计划书,我要做的下一个项目,是上一世没能完成的那个。

那个项目曾经是我的梦想,后来被陆景川偷走,变成了他的筹码。

现在,我要把它拿回来。

不是因为复仇,而是因为我想证明一件事——我叶辰,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也不欠任何人。

窗外,城市的灯火通明。我关掉电脑,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但这一次,我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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