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上,水晶灯折射出刺目的光。

宋怀远端着酒杯,温润如玉地站在我面前,声音温柔得像三月的风:“念念,从今以后,我会用一辈子对你好。”

台下宾客掌声雷动,母亲在角落里抹眼泪,父亲欣慰地点头。

我看着他修长的手指,那枚订婚戒指在丝绒盒子里泛着冷光。

上一世,我哭着戴上这枚戒指,掏空家底帮他创业,放弃保研为他打理公司,甚至在他资金链断裂时,偷偷把父母的老宅抵押了。

结果呢?

他公司上市那天,挽着另一个女人的手,笑着看我被警察带走。而我的父母,因为承受不住打击,一个心梗,一个脑溢血,半年内相继离世。

我在监狱里听到这个消息时,咬碎了一颗牙。

“念念?你怎么哭了?”宋怀远微微皱眉,伸手要替我擦泪。

我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了一下。

所有宾客都愣住了。

“念念?”宋怀远笑容僵住。

我深吸一口气,抬手擦掉不知何时滑落的眼泪,然后——拿起桌上那杯红酒,朝他脸上泼了过去。

哗——

全场死寂。

“温念!你疯了?”宋怀远西装上全是酒渍,脸色铁青。

我没理他,转身走到司仪台前,拿起话筒:“各位,今天的订婚宴取消。”

台下炸开了锅。

母亲惊得站起来:“念念,你说什么胡话?”

“妈,我没说胡话。”我看向她,眼眶发红,“上一世我为了这个男人,把您和爸害死了。这辈子,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所有人面面相觑,觉得我疯了。

宋怀远擦掉脸上的酒,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温念,你闹够了没有?有什么话我们私下说,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我笑了,从包里抽出几张纸——那是他让我签的婚前协议,上一世我傻乎乎签了,里面写明了如果离婚,我净身出户,还要赔偿他“青春损失费”。

“宋怀远,这份协议你看过吗?”我把纸甩在他脸上,“让我放弃保研,给你当免费保姆,连公司股份都不写我的名字——你管这叫一辈子对我好?”

宋怀远脸色骤变:“你、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还多着呢。”我凑近他,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到,“我还知道,你早就和林薇勾搭在一起了,她肚子里已经有你的孩子。你让我抵押老宅,是想把钱转进她的账户。”

宋怀远瞳孔猛缩,像见了鬼。

我没再看他,转身走向父母,拉住他们的手:“爸、妈,我们走。”

母亲还在发愣,父亲却率先反应过来,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恶狠狠瞪了宋怀远一眼:“姓宋的,我就知道你不是好东西!”

出酒店时,深秋的风灌进领口,我打了个哆嗦。

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温小姐,刚才的事很精彩。傅某想请你喝杯咖啡。”

落款是三个字:傅司珩。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傅司珩,傅氏集团掌门人,商界真正的幕后操盘手。上一世,宋怀远最怕的人就是他。曾经有一次,宋怀远喝醉了骂:“傅司珩那个疯子,迟早我要把他踩在脚下。”

可直到宋怀远功成名就,也没能撼动傅司珩分毫。

而现在,他主动找上了我。

咖啡厅里,男人坐在角落,黑色大衣,骨节分明的手随意搭在椅背上。他抬头看我时,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一切。

“坐。”他示意对面的位置。

我没客气,直接坐下:“傅先生找我有事?”

他微微勾唇:“温小姐不想知道,宋怀远背着你做了多少事吗?”

“我知道的已经够多了。”我平静道,“偷税、商业欺诈、行贿——他上一世能成功,全靠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

傅司珩眼神微变,多看了我两秒:“上一世?有意思。”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没慌:“傅先生,我们直接一点。你想对付宋怀远,我也想。合作?”

他端起咖啡,没喝,又放下:“凭什么?”

“凭我知道他接下来三个月的每一步计划。”我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过去,“这是他准备竞标东城项目的完整方案,包括他的底价、合作方、甚至给评标委员会每个人的好处费金额。”

傅司珩拿起U盘,在指间转了转:“你怎么拿到的?”

“前世。”我说得坦然,“你信吗?”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信。”

那个笑容很淡,却让我后背莫名发凉——这个人,比宋怀远危险一万倍。

三天后,宋怀远公司宣布参与东城项目竞标,志在必得。

他在媒体面前意气风发:“我们有最专业的团队,最创新的方案,一定拿下这个项目。”

我坐在电视机前,嘴角微扬。

同一时间,傅司珩的秘书打来电话:“温小姐,傅总请您来公司一趟。”

傅氏集团顶层,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傅司珩把一份文件推给我:“东城项目的评标委员会临时换了三个人,宋怀远的‘关系’全作废了。他的方案我也看过了,漏洞百出。”

我翻开文件,里面是他重新做的竞标方案,逻辑严密,数据翔实,比宋怀远那个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你做的?”我抬头。

“你提供的信息很有价值。”他没直接回答,“但我想知道,宋怀远下一步会做什么。”

我闭上眼睛,回忆上一世的节点。

宋怀远在东城项目失利后,会转头收购一家叫“星辰科技”的小公司,那家公司掌握一项核心专利,后来被他包装上市,赚了十几个亿。

“他会收购星辰科技。”我睁开眼,“那家公司的创始人叫周牧,现在正缺资金。宋怀远会用三百万买下他60%的股份。”

傅司珩挑眉:“你觉得那家公司值多少?”

“三年后,星辰科技的专利会成为行业标准,估值至少十个亿。”我说,“如果你现在投一千万,拿51%的股份,周牧会同意——他缺的不是钱,是资源和人脉。”

傅司珩看了我很久,久到我以为他要拒绝。

“温念。”他第一次叫我的全名,“你有没有想过,自己来做?”

“什么?”

“星辰科技,你来做CEO。”他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出资,你运营。赚了,你拿四成;亏了,算我的。”

我心跳加速。

上一世,我为了宋怀远放弃所有,最后落得家破人亡。这一世,有人递给我一根救命稻草——不,是一艘船。

“为什么?”我问。

傅司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因为你够狠,也够清醒。我喜欢和这样的人合作。”

他说“喜欢”两个字时,声音很轻,却像羽毛一样落在我心上。

一个月后,宋怀远的东城项目竞标失败,记者会上他强装镇定:“我们只是战略性放弃。”

而同一时间,星辰科技改名“念远科技”,我出任CEO的消息登上了财经头条。

宋怀远看到新闻时,砸了办公室所有东西。

当天晚上,他打电话给我,声音又软又委屈:“念念,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那天订婚宴是我不好,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

我开着免提,旁边傅司珩正在翻文件,闻言抬头看了我一眼。

“宋怀远,林薇的肚子快藏不住了吧?”我冷冷道,“你还有心思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林薇的声音:“怀远,是不是念念姐姐?让我和她说几句——”

“够了!”宋怀远烦躁地挂了电话。

傅司珩放下笔:“他还会再来。”

“我知道。”我喝了口水,“下一步,他会偷我们的方案。”

上一世,宋怀远就是这样做的。他会收买公司内部的人,窃取核心技术,然后抢先注册专利。

“我已经安排好了。”傅司珩说,“安保团队明天到位,所有核心数据三重加密。”

“不够。”我摇头,“他会从最不起眼的人下手——比如保洁阿姨。上一世,他就是通过保洁拿到了竞争对手的垃圾桶碎纸片。”

傅司珩眼神一凛,随即笑了:“你比他更适合当反派。”

我也笑了:“这不是反派,这是自保。”

果然,一周后,安保系统抓到一个保洁阿姨,试图把碎纸机里的文件碎片带出去。

她哭着说是宋怀远的人给了她五万块,让她“拿点废纸”。

我没报警,而是让她把一份假的核心数据带给了宋怀远。

宋怀远如获至宝,连夜注册专利,第二天就召开记者会,宣布攻克了行业关键技术,股价应声大涨。

第三天,傅司珩的律师团队出现在他公司门口,起诉他侵犯商业机密,并拿出了完整的证据链——包括他收买保洁、窃取文件、抢先注册的全过程。

股市开盘一小时,宋怀远公司股价跌停。

林薇在办公室和他大吵一架,摔门而去时被记者拍到,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热搜第一:宋怀远隐婚生子,未婚妻疑为前女友闺蜜。

热搜第二:宋怀远涉嫌商业犯罪,公司面临退市。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屏幕上的新闻,心里没有想象中的畅快。

傅司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这是宋怀远公司的资产冻结令,明天生效。”

“嗯。”我应了一声。

他走过来,站在我身边,低头看着我的侧脸:“不开心?”

“开心。”我说,“只是觉得,上一世我怎么会那么蠢,为了这种人毁了自己一辈子。”

“人都会犯错。”傅司珩难得说了一句不算冷的话,“但能改的,不多。”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离我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眼睫的弧度。

“傅先生,你是不是对我太好了?”我忽然问。

他直起身,恢复了一贯的疏离:“合作而已。”

“是吗?”我站起来,和他平视,“那为什么每次我加班到凌晨,你办公室的灯也亮着?”

他没说话。

“为什么我随口说了一句想吃蟹粉小笼,第二天早餐桌上就有?”

他依然沉默。

“为什么你明知道宋怀远翻不起浪了,还亲自盯着每一个环节?”

傅司珩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温念,你是不是在试探我?”

“是。”我没躲,“我想知道,傅先生到底在图什么。”

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声音低沉:“我在图一个未来。”

“谁的未来?”

“我们的。”

我愣在原地。

他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时停了一下:“今晚有个晚宴,缺个女伴。你来吗?”

我没回答,而是问:“傅司珩,你什么时候开始打我的主意的?”

“第一次见你那天。”他说,“你在订婚宴上泼宋怀远红酒的样子,很好看。”

门关上,我站在原地,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晚宴上,宋怀远竟然也来了。

他瘦了一圈,西装皱巴巴的,看到我和傅司珩并肩走进来,眼睛红了,像疯了一样冲过来。

“温念!你毁了我!你和这个混蛋一起毁了我!”他被保安拦住,还在挣扎,“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东西?他比我更狠!等他玩腻了你,你会比上一世更惨!”

全场哗然。

傅司珩挡在我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宋怀远:“宋怀远,你再说一个字,我让你连保释的机会都没有。”

宋怀远忽然大笑起来:“傅司珩,你以为她真的爱你?她只是利用你!她心里只有复仇!”

我拍了拍傅司珩的肩膀,走上前,和宋怀远面对面。

“你说得对,我一开始确实只想复仇。”我声音平静,“但后来我发现了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宋怀远恶狠狠地盯着我。

“活着。”我说,“好好活着,比复仇重要一万倍。”

我转身,拉住了傅司珩的手。

他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宋怀远被保安拖了出去,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一个月后,宋怀远因商业欺诈、行贿、侵犯商业机密等罪名,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林薇因参与部分违法行为,被判缓刑,但她的名声已经臭了,行业内没人敢用她。

念远科技成功上市,市值突破五十亿。

庆功宴上,傅司珩喝了不少酒,难得地露出几分醉意。

我扶他上车,他靠在我肩上,含糊地说:“温念,你欠我一个答案。”

“什么答案?”

“晚宴那天,你说活着比复仇重要——那你现在,愿不愿意为了我,好好活着?”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霓虹灯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我低下头,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愿意。”

他睁开眼,眼里有光。

窗外,城市的灯火连成一片星河,像是上一世那些黑暗的夜晚,终于等到了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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