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上一世你为助我登榜耗尽修为、经脉尽断，如今我位列仙榜第九，你不过是个废人——还有什么资格站在我身边？”
云澜宗大殿之上，白衣胜雪的男子负手而立，语气淡漠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清辞跪坐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是血。
她刚从魔渊秘境被救出来，体内金丹碎裂，灵根尽毁。而面前这个男人——她倾尽所有辅佐了三百年的道侣凌渊，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半分心疼，只有嫌恶。
“凌渊，你说过等我们登上修仙排行榜前十，就与我结为仙侣。”沈清辞声音发颤，“我为你盗取宗门秘术、得罪三大仙门、甚至亲手剜出自己的天灵根移植给你——你就这样对我？”
“天灵根？”凌渊笑了，笑意凉薄，“那本就是我的东西。你以为当年师尊为何收你为徒？不过是因为你的体质适合温养我的灵根罢了。这三百年来，你就是个容器。”
沈清辞瞳孔骤缩。
“还有，你父母留下的仙府遗迹，钥匙在你手里吧？”凌渊蹲下身，捏住她的下巴，“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条命。”
“你休想。”
“那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凌渊站起身，朝身后挥了挥手，“把她丢进锁妖塔。”
锁妖塔——万妖噬骨之地，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沈清辞被拖走时，看见凌渊身边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那是她的师妹白灵，此刻正依偎在凌渊怀里，笑得温柔甜蜜。
“师姐，多谢你三百年来的成全。”白灵朝她挥了挥手，“你放心，仙府遗迹我会替你好好打理的。”
塔门关闭的瞬间，沈清辞听见系统冰冷的提示音——
“叮！宿主‘沈清辞’已达成‘道侣背叛’、‘灵根被夺’、‘亲友团灭’三大虐主结局，触发‘重生复仇’隐藏机制。是否回溯时间？”
“回溯。”
沈清辞睁开眼。
入目是一面铜镜，镜中映出一张年轻的脸——十八岁，刚刚拜入云澜宗第三年，灵根完好，修为筑基中期。
她重生了。
重生在一切还没发生的时候。
门外传来脚步声，伴随着熟悉到令人作呕的声音：“清辞，你在吗？我带你去看新一届的修仙排行榜。”
凌渊。
沈清辞闭了闭眼，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上一世她被他这副温润如玉的皮囊骗了三百年，这一世——
她会让所有人看清他的真面目。
“来了。”沈清辞推开门，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师兄，排行榜上都有谁？”
凌渊自然而然地走在她身侧，语气温柔：“榜首是太虚仙门的顾衍之，第二是魔域的殷无邪，第三……”
修仙排行榜，天道仪自动生成，收录修真界实力最强的十人，每甲子更新一次。能上榜者，无一不是一方巨擘。
而上一世的凌渊，靠着她盗来的秘术和移植的天灵根，硬生生从籍籍无名冲到了第九。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他这个机会。
两人走到宗门广场，巨大的天道仪悬浮在半空，金光流转。周围已经围满了弟子，议论纷纷。
“听说这次排行榜变动很大，有好几个新人上榜！”
“顾衍之还是第一吧？他真的太强了，千年难得一遇的剑道天才。”
“第二的殷无邪也不差，魔域少主，据说修为已经深不可测。”
凌渊站在人群中，目光灼热地盯着天道仪，眼底的野心几乎要溢出来。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上一世她眼瞎心盲，觉得他有野心是上进的表现。现在再看，这人从头到尾就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只不过伪装得太好。
天道仪开始显示排名。
第十名：云澜宗，凌渊。
广场上瞬间沸腾了。
“凌渊师兄上榜了！”
“天哪，我们云澜宗终于有人挤进修仙排行榜前十了！”
“凌师兄才修炼多少年？两百岁不到吧？太厉害了！”
凌渊脸上的错愕一闪而过，随即变成得体的微笑，朝周围拱手致意：“侥幸，侥幸。”
沈清辞心脏猛地一跳。
不对。
上一世凌渊上榜是在一百二十年后，怎么这一世提前了？
她快速在脑海中回忆重生前后的差异。这一世她还没来得及做任何改变，凌渊的轨迹应该和上一世一样才对——
除非，重生的不止她一个人。
像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测，凌渊转过身，朝她伸出手：“清辞，我上榜了，你不为我高兴吗？”
他的笑容温柔，但沈清辞在他眼底捕捉到了一丝熟悉的算计。
上一世，他每次需要她帮忙的时候，都是这个表情。
“当然高兴。”沈清辞笑着握住他的手，暗自用灵力探查——果然，他的灵根已经变了。上一世他是在拜入宗门五十年后才得到天灵根的，现在才第三年，灵根就已经不是原来的杂灵根了。
他果然也重生了。
而且还抢先一步，提前夺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沈清辞垂下眼睫，掩住眼底的寒意。
这一世的游戏，有意思了。
“凌师兄，恭喜上榜。”一个娇软的声音插进来。
白灵端着茶盏走过来，脸上挂着崇拜的表情：“师兄真是太厉害了，整个云澜宗都以你为荣。”
沈清辞看着这张脸，指尖掐进掌心。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在她为凌渊耗尽一切后，笑着踩着她的尸体上位。而在这之前，白灵是她最信任的师妹，是她亲手把白灵引荐给凌渊的。
“清辞师姐，你不会介意吧？”白灵怯生生地看着她，“我只是太崇拜凌师兄了，没有别的意思。”
上一世的沈清辞会笑着说“不介意”，然后继续做她的贤惠道侣、大度师姐。
这一世——
“介意。”沈清辞淡淡道。
白灵愣住了。
凌渊也微微皱眉。
“清辞，灵儿只是……”
“凌师兄，”沈清辞打断他，笑容疏离，“你刚上榜，有很多应酬要忙，我就不打扰了。对了，你之前让我帮你整理的那份仙府遗迹的资料，我还没弄完，可能得等一阵子。”
凌渊脸色微变。
仙府遗迹——那是他这一世计划中最重要的资源。上一世他花了三百年才从沈清辞手里拿到钥匙，这一世他打算提前布局。
“不急，你慢慢来。”他维持着温润的笑容，但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沈清辞转身离开，走出广场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
这是她上一世在锁妖塔中偶然得到的——一位上古大能的传承，里面记载了一套专门克制天灵根的功法。那位大能当年就是被最信任的道侣背叛，夺走了灵根，所以创出这套功法，专门用来对付窃取他人灵根的贼。
上一世她拿到这套功法时已经是个废人，无法修炼。
这一世——
她会亲手把凌渊从修仙排行榜上拉下来。
一个月后，云澜宗举办宗门大比。
凌渊作为新晋修仙排行榜第十名，自然备受瞩目。他连战连捷，每一场都赢得干净利落，台下欢呼声震天。
沈清辞坐在观众席上，面无表情地看着。
她这一个月闭关修炼那套功法，已经有了小成。那套功法有个霸气的名字——噬灵诀，修炼到极致可以反向吞噬他人的灵力，尤其对移植灵根者有奇效。
“下一场，凌渊对沈清辞。”
全场哗然。
沈清辞？那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她怎么配和修仙排行榜第十的高手对战？
凌渊站在台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他不知道沈清辞在打什么算盘，但直觉告诉他不对劲。
“清辞，你确定要和我打？”他压低声音，“刀剑无眼，伤了你我会心疼的。”
沈清辞跃上擂台，抽出长剑：“师兄，请。”
凌渊眼底闪过一丝不耐。他以为沈清辞是想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好配得上他——就像上一世一样。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便陪你过几招。”
比试开始。
凌渊出手很有分寸，只用了三成功力，在外人看来是谦让道侣，实际上他根本不屑于对沈清辞用全力。
沈清辞等的就是这个。
她故意露出破绽，引凌渊近身攻击。凌渊果然上当，一掌拍向她的肩头。
就在两人灵力接触的瞬间，沈清辞运转噬灵诀。
凌渊脸色骤变。
他感觉自己的灵力像决堤的水一样涌向沈清辞，完全不受控制。更要命的是，他体内那颗移植来的天灵根开始剧烈颤抖，仿佛随时会脱离他的身体。
“你做了什么？！”他低吼。
沈清辞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师兄，你的灵根，好像不太稳啊。”
话音刚落，她猛地加大噬灵诀的运转。
凌渊惨叫一声，单膝跪地，七窍渗出血来。台下所有人都惊呆了——修仙排行榜第十的凌渊，竟然被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打跪了？
“凌师兄！你怎么了？！”白灵冲上台，扶住凌渊，转头怒视沈清辞，“沈清辞，你对师兄用了什么邪术？！”
沈清辞收回灵力，面无表情地看向裁判：“我赢了。”
裁判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宣布沈清辞获胜。
整个广场鸦雀无声。
凌渊被白灵搀扶着走下擂台，回头看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愤怒，还有一种他从未在她面前展露过的——恐惧。
沈清辞与他对视，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活该。
宗门大比后，凌渊的灵根受了重创，修为暴跌。修仙排行榜重新排位，他的名字从第十名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名字。
修仙排行榜第十名：云澜宗，沈清辞。
消息传遍整个修真界，无数人震惊。
一个筑基中期的弟子，凭什么上榜？
只有沈清辞知道，这份榜单不是靠修为排的，而是靠潜力和气运。噬灵诀的传承让她气运暴涨，再加上重生带来的信息差，天道仪判定她的潜力远超凌渊。
但凌渊不会善罢甘休。
当天夜里，沈清辞正在洞府中修炼，忽然感应到有人闯入。
她睁开眼，看见凌渊站在门口，面色阴鸷。
“你也是重生的。”他语气笃定。
沈清辞没有否认。
“把噬灵诀交出来。”凌渊一步一步走近，“你别忘了，整个云澜宗都是我的人，你一个小小筑基弟子，拿什么和我斗？”
沈清辞站起身，不急不慢地说：“凌渊，你以为我重活一世，还会像上辈子那样蠢？”
她拍了拍手。
洞府四周突然亮起阵法光芒——那是她提前布置好的困仙阵，专门克制天灵根持有者。
凌渊脸色大变，转身想逃，却发现阵法已经启动，他根本出不去。
“你……你什么时候布的阵？”
“在你忙着经营人脉、讨好长老的时候。”沈清辞淡淡道，“上一世你用三百年算计我，这一世我只用了一个月就让你原形毕露。凌渊，你以为重生就是开挂？不是的。重生只是给了我一个看清你的机会。”
她走到阵法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困在里面的凌渊。
“仙府遗迹的钥匙，我不会给你。天灵根，我也不会让你继续霸占。修仙排行榜前十名，我会一个一个地超过。而你——”
沈清辞抬手，噬灵诀全力运转。
凌渊惨叫出声，体内的天灵根终于承受不住，从他的丹田中剥离出来，化作一团金色光芒，飞回沈清辞手中。
“我的灵根，该还给我了。”
凌渊瘫倒在地，修为全废，像一条死狗。
沈清辞握着失而复得的天灵根，心中百感交集。上一世她为这个男人剜出自己的灵根，换来的是锁妖塔中的万劫不复。
这一世，她拿回灵根，站在修仙排行榜上，一切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云澜宗宣布将凌渊逐出师门，罪名是窃取他人灵根、欺师灭祖。
白灵也被查出与凌渊合谋，被废去修为，逐出宗门。
沈清辞站在云澜宗最高处，看着远处天际线上缓缓升起的新榜单。
修仙排行榜第一名：太虚仙门，顾衍之。
第二名：魔域，殷无邪。
第三名：……
第十名：云澜宗，沈清辞。
她勾了勾嘴角。
第十名，只是开始。
接下来，她要让整个修真界都知道——被辜负的人，从不需要别人的怜悯。
她们自己，就是最大的靠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