订婚宴设在沈家老宅,满厅宾客,觥筹交错。
我穿着沈昭远亲手挑选的白色礼服,站在二楼走廊,看着楼下那个温润如玉的男人挽着他的“好弟弟”沈昭寒,对宾客微笑。
上一世,我也是这样走下来的。
然后我用十年青春,换来一场精心设计的车祸——沈昭远亲手安排的刹车失灵,为的是我名下那笔足以让沈氏起死回生的信托基金。

临死前,沈昭寒趴在我耳边说:“姐姐,你真以为他爱你?你不过是我们兄弟共用的一个工具罢了。”
共用。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心脏。
我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订婚宴的二楼,礼服的裙摆还没裁短,一切还来得及。
“姐姐,该下去了。”
身后传来沈昭寒的声音,少年音色干净,像融化的雪水,配上那张人畜无害的脸,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个乖巧的弟弟。
可我知道,这张脸下藏着怎样的毒。
上一世,沈昭远负责扮演深情未婚夫,他负责扮演依赖姐姐的可怜养弟,两人一明一暗,把我啃得骨头都不剩。
我转过身,对着他笑了。
沈昭寒愣了一下。大概是没想到,前一秒还在发抖的我,怎么突然像换了个人。
“昭寒,”我轻声说,“你觉得姐姐今天漂亮吗?”
他眼神微闪,乖巧点头:“姐姐永远最好看。”
我伸手,替他理了理领口的褶皱,指尖从他锁骨处划过,感受他身体一瞬间的僵硬。
“那就好。”
我从他身边走过,下楼。
楼下,沈昭远已经等在楼梯口,伸手要扶我。他穿黑色西装,眉目深邃,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温柔,是那种能让任何女人沦陷的深情。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副皮囊骗了。
“清清,”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是惯常的掌控感,“别紧张,跟着我就好。”
我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搭上去。
“昭远哥,”我笑得天真,“我突然觉得,这件礼服不太合适。”
他皱眉。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转身走向大厅中央,拿起司仪手里的话筒。
全场安静。
“感谢大家今天来参加我和沈昭远先生的订婚宴,”我的声音很轻,却透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不过在仪式开始前,我有几件事想跟大家说清楚。”
沈昭远脸色变了。沈昭寒从楼上快步走下来,眼神阴鸷地盯着我。
我对着他们笑了笑。
“第一,沈昭远先生所谓的‘自主创业’,启动资金三百万,是从我母亲的遗产中挪用的,这件事,沈家上下没有一个人知道。”
全场哗然。
沈昭远的脸色彻底沉下来,他大步走过来想夺话筒,我往后退了一步,安保人员已经按我的吩咐守在了周围。
“第二,沈昭寒,我的好弟弟,十五岁被沈家收养,今年二十一岁,六年时间里,他利用我的身份信息,先后办理了七张信用卡,透支总额超过八十万。”
沈昭寒的脸白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甚至露出受伤的表情:“姐姐,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人逼你——”
“第三,”我打断他,“你们兄弟之间,有一个群聊,名字叫‘养姐攻略’。里面详细记录了我每天的行程、心理状态,以及如何一步步让我心甘情愿交出所有财产的‘方案’。”
大厅里的空气像被抽干了。
沈家父母脸色铁青,宾客们交头接耳,有人已经开始拿手机录像。
沈昭远终于撕下温柔面具,眼神冷得像刀:“沈清,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啊,”我歪头看他,“我在自救。”
上一世,我傻到把这一切都当作爱情。
他挪用母亲遗产,我替他遮掩。沈昭寒盗刷我的信用卡,我觉得弟弟年纪小不懂事,替他还了所有欠款。那个群聊,是我无意中看到的,可沈昭远一句“那是昭寒闹着玩的”,我就信了。
我信了整整十年。
直到他们把我送进殡仪馆的冷柜,沈昭寒还在说:“姐姐,你真以为他爱你?”
不,我不信了。
大厅里乱成一锅粥,沈家父母试图控制局面,沈昭远在打电话,大概是在找律师。沈昭寒站在人群边缘,用一种打量猎物的眼神看着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
上一世,每次他想算计我之前,都是这种眼神。
我走下台阶,穿过人群,经过沈昭寒身边时,他忽然伸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头。
“姐姐,”他贴着我耳朵,声音还是软的,话却冷得吓人,“你觉得这样闹,能改变什么?”
我也贴近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弟弟,你猜,我手里还有多少料?”
他的手僵住了。
我抽出自己的手腕,头也不回地走出沈家老宅。
门外停着一辆车,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陆时寒,沈昭远的死对头,上一世他曾经找过我,想让我提供沈氏偷税漏税的证据,被我拒绝了。那时我还觉得,他是坏人。
现在我明白了,在这个世界上,真正的坏人,从来都是那些把“爱”挂在嘴边的人。
“沈小姐,”陆时寒推开车门,一身深灰色大衣,气质清冷,“我听说,你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
我看着他,笑了。
“陆总,我不仅有你要的东西,我还有沈昭远和沈昭寒的完整犯罪记录。”
陆时寒挑眉。
“包括但不限于,”我坐进车里,关上车门,“挪用资金、信用卡诈骗、商业间谍,以及……”
我顿了顿,想起上一世最后那个画面——沈昭远坐在病床前,拔掉了母亲的氧气管。那张在监控里模糊的脸,我记了整整一辈子。
“以及,故意杀人未遂。”
车内安静了几秒。
陆时寒发动车子,声音低沉:“沈小姐,你比我想象的有意思。”
我看着后视镜里越来越远的沈家老宅,嘴角慢慢弯起来。
沈昭远,沈昭寒,这一世,换我来教你们一件事——
什么叫做,真正的绝望。
车子驶上主路,手机震了一下。
我低头看,是沈昭寒发来的消息:“姐姐,你以为逃得掉吗?”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我大学室友的宿舍楼照片,拍摄时间就是今天。
“姐姐,你猜,我请她喝了什么?”
我的手指收紧。
上一世,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那个室友——因为我,她被沈昭寒威胁,最后精神崩溃退学,大好前程毁于一旦。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因我受伤。
我回了两个字:“等着。”
然后拨通了陆时寒给的另一个号码:“陈警官,我是沈清,我要报案。”
窗外霓虹灯一盏盏掠过,车里的暖气烘得人发晕,可我的头脑从未如此清醒。
这一世,我不做任何人的工具。
这一世,我要让他们,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