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醒醒!花轿已经到巷口了!”

江瑟瑟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丫鬟春桃焦急的脸。

不是阴冷潮湿的牢房,没有老鼠啃噬她的脚趾,更没有刽子手高举的屠刀。

她低头——葱白纤细的手指,大红嫁衣上金线绣的鸳鸯戏水。

这是她嫁给陆宴的第三日?

不。

是重生。

上一世,她江瑟瑟,镇国公府嫡长女,为助陆宴夺嫡,耗尽母族所有势力。父亲战死沙场时他在青楼买醉,兄长被诬谋反时他忙着纳妾,最后她被打入冷宫,一杯毒酒了结性命。

临死前才知道,陆宴登基后第一道圣旨,就是抄她满门。

“小姐,姑爷催得急,说吉时不能误——”春桃话音未落,门被一脚踹开。

陆宴一身大红喜袍,剑眉星目,温润如玉。

前世她就是被这张脸骗了。

“瑟瑟,怎么还不梳妆?宾客都等着呢。”他声音温柔,眼底却掠过一丝不耐。

江瑟瑟静静看着这张曾让她飞蛾扑火的脸。

“陆宴,这婚,我不结了。”

陆宴一愣,随即笑了:“说什么胡话?我们青梅竹马,你等了我三年——”

“我等了你三年,你睡了表妹两年。”江瑟瑟站起身,红嫁衣委地,“你娶我,不过是因为我爹手里的三十万兵权。”

陆宴脸色骤变。

江瑟瑟从袖中抽出那封昨日“无意间”发现的信,甩在他脸上:“你写给三皇子的投诚信,要不要我当着满堂宾客念一念?”

陆宴瞳孔骤缩,下意识去抢。

江瑟瑟退后一步,将信纸撕碎,扬手一撒。碎纸如雪,落满红嫁衣。

“江瑟瑟!你以为撕了就没人知道?”陆宴冷笑,“你爹已经收了聘礼,你不嫁也得嫁。”

“那咱们就试试。”

江瑟瑟转身,从妆奁暗格中取出一枚令牌——先帝御赐的免死金牌。

“我祖父拼死救驾换来的东西,本来想留着保你江山,现在看来,不如保我自己。”

陆宴彻底慌了。

他太清楚这令牌的份量,当年太祖皇帝亲口承诺:持此令牌者,可拒皇婚。

“瑟瑟,我们有话好说——”他放软声音,上前想拉她的手。

江瑟瑟啪地打开他的手。

“陆宴,上一世我为你瞎了眼,这一世,我要你睁大眼睛看清楚——没有我江家,你连条狗都不如。”

她推开窗户,朝楼下早已等候的暗卫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镇国公府三百亲兵涌入陆府,将她护在中间。

满座哗然。

陆宴的母亲冲出来尖叫:“反了!反了!新妇当众悔婚,国公府还要不要脸面?”

江瑟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陆夫人,你儿子挪用军饷养私兵的事,要不要我顺便也抖出来?”

全场死寂。

陆宴面如土色。

他没想到,这个前世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女人,竟然知道这么多秘密。

江瑟瑟最后看了他一眼:“对了,你派去截杀我大哥的人,我已经让人提前在峣关设伏。陆宴,这一局,你输了。”

说完,她摘下凤冠,随手丢在地上。

金珠玉翠碎了一地,像极了她上一世支离破碎的心。

“走。”

她带着亲兵,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陆府。

身后,陆宴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一样追出门:“江瑟瑟!你疯了!你走了谁还会娶你!”

江瑟瑟脚步一顿,回头冷笑:“谁稀罕?”

话音刚落,一辆玄色马车停在街口。

车帘掀起,露出一张清冷矜贵的脸——当朝摄政王,裴衍。

传闻他杀伐果断、不近女色,连皇帝都惧他三分。

裴衍看向她,目光幽深:“江小姐,本王缺个王妃,有兴趣吗?”

江瑟瑟怔住。

上一世,裴衍在她死后,血洗皇宫,手刃陆宴,提着那颗人头跪在她尸身前说:“我来晚了。”

原来,他重生的比她更早。

江瑟瑟笑了,提着嫁衣的裙摆,一步步走向那辆马车。

身后,陆宴跪倒在地,嘶声喊道:“瑟瑟!我错了!求你回来!”

她没回头。

裴衍伸手将她拉上马车,车门关上的瞬间,他低声说:“这一次,换我护你。”

江瑟瑟靠在他肩上,轻声问:“上一世,你等了多久?”

“十年。”裴衍说,“每一天都在后悔,为什么没有早一点告诉你。”

马车驶过长街,碾碎了陆宴最后的希望。

而江瑟瑟知道,属于她的盛世,才刚刚开始。

陆宴跪在尘土里,看着马车渐行渐远。

他以为重活一次,能更完美地利用这个女人。

却没想到,她重生的比他更清醒,更狠绝。

这一世,不是他算计她。

是她,要亲手送他下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