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y31s标准版，成色一级，回收价八百。”
我盯着柜台后面那张熟悉的脸，手指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他给出的价格低得离谱——而是因为这个人，上辈子亲手把我送进了监狱。
“沈小姐，你这手机屏幕有过维修记录，后盖也不是原装的。”他推了推眼镜，笑容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看在老同学份上，我再加五十，怎么样？”
林昭。
这个名字曾是我字典里最温暖的字眼。大学四年，我放弃保研机会，把父母给的学费生活费全都投进他的创业公司。我做PPT、拉客户、写代码、甚至帮他追他暗恋的校花——只因他说过一句“沈薇，等我成功了，公司有你一半”。
结果呢？
公司上市前夕，他联合财务总监伪造账目，把所有亏损都算在我头上。我因此入狱三年，父母气得双双脑溢血去世。而他和那个校花——我的好闺蜜苏念——拿着钱移民海外，过起了逍遥日子。
“八百就八百。”我压下翻涌的情绪，把手机推过去。
林昭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这么好说话。上一世，我为了这台手机跟他吵了一整天——那是他用过的旧手机，我当宝贝一样留着，因为里面存着我们的聊天记录。
“那……我转账给你？”
“不用。”我站起身，“送你了。就当——喂狗的。”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他错愕的声音：“沈薇，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没有回头。
走出电子城，七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手机震动，一条短信弹出来：
「沈薇同学，您的研究生保送资格已确认，请于8月15日前来校报到。」
上一世，我为了陪林昭创业，放弃了这次机会。这次——我要把所有失去的，一样一样拿回来。
三天后，林昭约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面。
他穿着定制西装，手腕上戴着那块我攒了半年生活费买给他的表，笑容温和得像一幅画：“薇薇，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苏念的事我可以解释——”
“不用解释。”我端起咖啡，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追她，我帮你。你们在一起，我祝福。跟我有什么关系？”
林昭的笑容僵住了。
他大概习惯了那个对他百依百顺的沈薇，没想到我会是这个反应。
“薇薇，你是不是误会了？”他伸手想握我的手，“我心里一直都有你——”
“林昭。”我抽回手，声音不大但很清晰，“你公司的核心算法，是我写的。你现在的三个大客户，是我熬夜谈下来的。你公司的股权结构，也是我设计的。你说公司有我一半——那好，我要我那一半。”
他的脸色变了。
“薇薇，你听我说——”
“或者，我现在就去专利局，申请算法专利。”我放下咖啡杯，杯底磕出清脆的声响，“你说，到时候你的公司还值多少钱？”
林昭的脸彻底黑了。
他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上一世，他就是在拿到专利后才翻脸的。
“沈薇，你别忘了，那些代码是在公司电脑上写的，属于职务成果——”
“职务成果？”我笑了，“林昭，公司注册资金五十万，其中四十八万是我出的。你说，谁是老板？”
他哑口无言。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要么，现在把公司清算，按照股权比例分配资产。要么，你把我的股份折现，三天内到账。否则——”
我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去经侦大队喝茶，顺便聊聊你上个月那笔来路不明的三百万融资。”
林昭的脸白得像纸。
“薇薇，我们好好谈谈——”
“三天。”我拎起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咖啡馆，“对了，咖啡你请。”
身后传来杯子摔碎的声音。
我嘴角微微上扬。这才刚开始。
三天后，林昭果然把钱打到了我账上——整整五百万。
上一世，这笔钱被他用各种手段侵吞，我连影子都没见到。这一世，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我用这笔钱做了两件事：第一，在父母住的小区买了一套房子，搬回去跟他们一起住。上一世我为了林昭跟家里决裂，连父母最后一面都没见到。这一世，我要好好陪他们。
第二，我找到了顾晏辰。
顾氏资本，业内顶级的投资机构。上一世，林昭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顾晏辰。两人在智能硬件领域斗了三年，最后林昭靠我的算法险胜。
这一世，我要让顾晏辰赢。
“你是说，林昭公司的核心算法，是你写的？”顾晏辰靠在办公椅上，目光审视地看着我。
“不止。”我把U盘推过去，“这里面是他未来三年的产品路线图、技术方案和融资计划。你可以用这些信息，提前布局。”
顾晏辰拿起U盘，在手里转了转：“你想要什么？”
“顾氏的投资。”我直视他的眼睛，“我要做智能硬件，跟林昭正面竞争。”
他笑了：“有意思。可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我知道，你上个月刚丢了华东市场，正在找突破口。”我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拿起笔，“林昭的下一个目标是智能家居。你只需要提前半年推出同类型产品，价格压到他的成本线以下——他撑不过一年。”
我在白板上画出了完整的竞争策略图。
顾晏辰的表情从玩味变成了认真。
“这些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比任何人都了解林昭。”我放下笔，“而且——我比他自己更了解他的公司。”
办公室里安静了十几秒。
顾晏辰站起身，向我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接下来的半年，是我上一世做梦都不敢想的半年。
我重新回到学校，用一个月完成了别人三个月的课程。课余时间，我带着顾晏辰的团队，提前布局了林昭规划中的所有产品线。
林昭果然像上一世一样，推出了智能音箱。但他没想到的是，顾晏辰的产品比他早上市一个月，性能更好，价格更低。
他的首轮融资直接泡汤。
苏念找到我的时候，我正在实验室调试设备。
“沈薇，你怎么能这样？”她眼眶红红的，声音带着哭腔，“昭哥对你那么好，你为什么要害他？”
我停下手中的工作，看着她。
苏念，我的好闺蜜。上一世，她一边在我面前说林昭的坏话，一边在背后跟他搞在一起。最后那场陷害，也是她出的主意。
“害他？”我笑了，“苏念，你说说，我怎么害他了？”
“你——”她咬着嘴唇，“你把昭哥的创意都偷走了，还联合外人打压他——”
“创意？”我打断她，“那些创意，每一个都是我写的。他林昭懂什么技术？他连代码都看不懂。”
苏念愣住了。
“还有你，”我走近她，“苏念，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不喜欢林昭吗？怎么现在叫得这么亲热？”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我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
「昭哥，你别着急嘛。沈薇那个傻子，她还不知道我们在一起了呢。等她帮我们把公司做起来，再把她踢出去——」
苏念的脸白得像纸。
“这是你们去年在酒吧的对话。”我收起手机，“苏念，你说，如果我把它发到网上，大家会怎么看你？”
“沈薇，你——”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什么时候录的？”
“这不重要。”我转身回到实验台前，“重要的是，从现在开始，离我远一点。否则，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身败名裂的滋味。”
苏念哭着跑了出去。
我继续调试设备，手很稳。
上一世，我因为心软，被他们害得家破人亡。这一世，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一年后。
林昭的公司破产了。
不是因为我，而是因为他自己。没有了我的技术支撑，他的产品接连出现质量问题。为了维持现金流，他开始偷税漏税、商业欺诈——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只不过这一世，举报他的人是我。
“沈薇，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林昭在被带走前，红着眼睛问我。
我看着他，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林昭，你还记得吗？上一世——不，你应该不记得了。”我摇摇头，“算了，不重要了。你只需要知道，你欠我的，今天都还清了。”
他被带上了警车。
苏念因为涉嫌协助商业欺诈，也被带走调查。
我站在路边，看着警车远去，深吸了一口气。
手机震动，顾晏辰的消息：「新产品发布会很成功。晚上庆功宴，来吗？」
我回复：「来。」
晚上七点，我准时出现在庆功宴现场。
顾晏辰站在台上，举着酒杯：“让我们敬沈薇——我们最优秀的产品总监！”
掌声雷动。
我笑着举杯，目光扫过台下。
很多人，但少了两张面孔。
那两张曾经让我夜不能寐的面孔，现在一个在看守所，一个在拘留室。
“想什么呢？”顾晏辰走过来，递给我一杯香槟。
“在想——这部y31s标准版，成色确实不错。”我举起手机，屏幕上映出我的笑脸。
那是林昭还给我的旧手机。我重新换了一块电池，清理了系统，用起来和新的一样。
“成色一级？”顾晏辰笑着问。
“一级。”我点头，“一级成色好的y31s标准版。”
窗外，城市的灯光璀璨如星河。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