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亮起时，林晚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歌曲大全100首流行歌曲听》的播放界面还在闪烁，最后一首《体面》刚好唱到副歌——“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
她盯着歌词，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
上一世，就是在听完这首歌的第二天，她把自己呕心沥血写出来的七首歌送给了陆景琛。那个抱着她说“晚晚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的男人，转头就把歌冠上自己的名字，靠着那几首爆款一夜成名。
而她呢？
被抄袭的官司拖垮，被网暴到抑郁，最后在出租屋里吞了一整瓶安眠药。
临死前她才知道，连那场网暴都是陆景琛和他那个白月光秘书江若瑶一手策划的。
“检测到宿主强烈情绪波动，《歌曲大全》重生系统已激活。”
手机屏幕上弹出这行字的时候，林晚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下一秒，刺目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再睁眼，她看见的是大学宿舍的天花板。
耳边是室友刘雪的声音：“晚晚，你真要把那几首歌送给陆景琛啊？你熬了三个月才写出来的！”
林晚猛地坐起来。
她低头看手机——2019年3月15日，周五。
距离陆景琛在毕业晚会上靠她的歌一炮而红，还有整整两天。
距离她被他pua到放弃保研，还有三个月。
距离她家破人亡，还有两年。
林晚的手指在颤抖，但眼神已经从茫然变成了冰冷的杀意。
“送他？”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又锋利，“他配吗？”
刘雪愣住了：“你不是说……他是你男朋友，你想支持他出道？”
“男朋友？”林晚笑了，那笑容让刘雪后背发凉，“一个剽窃女朋友作品、和秘书搞在一起、还计划等我帮他成名后一脚踹开的男人，算什么男朋友？”
这些事，都是上一世她死之前才查清楚的。
陆景琛早在她大二那年就和江若瑶勾搭上了，两个人一个负责套取她的创作灵感，一个负责在背后散布谣言毁她名声。她所有的歌、所有的创意，全是这两个人的囊中物。
林晚翻开手机里的《歌曲大全100首流行歌曲听》，瞳孔微缩。
这个APP变了。
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歌单软件，现在界面上多了几个金色的小字——“重生商城”。
她点进去，心脏狂跳。
商城里的每一件商品，都是她前世写过的歌、做过的编曲、甚至随口哼过的旋律。全部明码标价，用“重生积分”兑换。
而积分，来自她前世的记忆和才华。
林晚没犹豫，直接兑换了三首她最得意的作品。
这三首歌，前世她花了整整一年打磨，每一首都精准踩中了当下流行趋势的痛点。陆景琛就是靠它们一炮而红，登上了当年的新人榜榜首。
这一世，她要把这一切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雪儿，帮我查一个人。”林晚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冷静得可怕，“盛恒娱乐的顾衍之，现任CEO。”
刘雪倒吸一口凉气：“顾衍之？那个传说中从来不签新人的顾总？你找他干嘛？”
“合作。”林晚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歌曲大全》里一首歌的完整demo，“我要让他知道，谁才是这个圈子里最值得投资的人。”
当晚十点，林晚站在盛恒娱乐大厦的楼下。
她不是来碰运气的。
前世她死之前，顾衍之的公司正被陆景琛联手几大资本围剿，最后被迫低价出售。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男人，在发布会上只说了一句：“我输在没有先见之明。”
林晚知道，他不是没有先见之明，而是没有提前遇到能帮他翻盘的人。
这一世，她要成为那个人。
“没有预约不能进。”前台小姐拦住了她。
林晚没废话，直接把手机里的demo发到了盛恒娱乐的公开邮箱，然后拨通了顾衍之助理的电话——这个号码，是她前世在商业新闻里无意中看到的。
“转告顾总，我有三首歌，能让他的公司在下个季度的市场份额翻倍。”她语气平淡，“如果十分钟内他不回复，我就去找他的对家。”
助理明显被她的口气惊到了，但还是公事公办地说会转达。
林晚靠在墙上，开始倒计时。
第七分钟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上来。”
顾衍之的办公室比她想象的要简洁。
黑色的大班台后面，男人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他抬头看她的时候，林晚注意到他的眼神很锐利，像是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你的demo我听了。”顾衍之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上正是她发过去的那段旋律，“编曲成熟，词也写得好，但我需要确认这是你的原创。”
“当然。”林晚坐下来，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有三首歌的完整版权证明，以及我在音乐版权局备案的时间戳。你可以让法务核查。”
顾衍之挑了挑眉。
他见过太多来推销自己的创作者，大多数都是空有热情没有作品，偶尔有几个有才华的，也做不到像她这样把所有法律文件准备齐全。
“你想要什么？”
“一份对等的合作协议。”林晚说，“我要保留作品的完整署名权和百分之三十的版税分成，同时，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说。”
“签下我作为盛恒的独家词曲作者，然后在两天后的毕业晚会上，用我的歌压轴。”
顾衍之靠回椅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为什么是两天后？”
林晚笑了，那笑容里藏着太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因为两天后，会有人想用同样的歌出道。我要让他知道，晚了就是晚了。”
她没有说是谁，但顾衍之已经从她的眼神里读出了答案——仇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复仇。
一个二十一岁的女孩，用这种方式来找他合作，本身就够奇怪的。但顾衍之不是一个会拒绝送上门的机会的人。
“法务会在明天上午把合同发给你。”他站起来，伸出手，“合作愉快。”
林晚握住他的手，掌心冰凉，力度却惊人地稳。
“合作愉快，顾总。”
走出盛恒大厦的时候，林晚的手机震了一下。
陆景琛发来消息：“晚晚，歌准备好了吗？明天晚上就要彩排了，你别让我失望哦。”
后面跟着一个爱心emoji。
林晚看着这条消息，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上一世她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兴奋得一晚上没睡着，觉得自己终于能帮到男朋友了。
现在她只觉得可笑。
她没回复，而是打开《歌曲大全》，在商城里又兑换了两首歌。
这次不是成品，而是一些片段和创意碎片——恰好是前世陆景琛在走红之后推出的那几首“原创”作品的核心动机。
她需要这些碎片，不是为了自己用，而是为了在陆景琛抄袭的时候，能拿出最致命的证据。
前世她到死都没能证明那些歌是自己的原创，因为陆景琛抢在她前面把所有版权都注册了。
这一世，她要在每一个环节上都比他快一步。
毕业晚会当天，林晚化了一个精致的妆，穿了一条红色连衣裙。
上一世她为了省钱给陆景琛买设备，整整两年没给自己买过一件新衣服。现在想想，那段时间她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站在他身边，他看她的眼神里全是嫌弃。
刘雪帮她拉好拉链，眼眶有点红：“晚晚，你变了好多。”
“不是变了。”林晚对着镜子抿了抿口红，“是醒了。”
晚会七点开始。
林晚到的时候，陆景琛正在后台背歌词。他穿着一身白色的演出服，头发做了造型，看起来确实有几分偶像的样子。
看见林晚，他立刻露出那副她曾经最心动的笑容：“晚晚！歌带来了吗？”
林晚看着他，突然觉得很陌生。
这张脸，这个笑容，前世她为了他放弃了保研、和父母决裂、掏空了所有积蓄。而他呢？在利用完她之后，连一个正眼都没给过她。
“带来了。”她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一个信封。
陆景琛伸手要接，林晚却收回了手：“但我改主意了。这些歌，我不送了。”
“什么意思？”陆景琛的笑容僵住。
“字面意思。”林晚把信封重新放回包里，“这些歌是我写的，版权在我手里，我想给谁就给谁。今天不想给你，就这么简单。”
陆景琛的脸色变了，从温和到阴沉只用了一秒：“林晚，你疯了？我们说好的，你帮我出道，等我红了就带你一起——”
“带我一起？”林晚打断他，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人都看了过来，“是带我一起，还是等我帮你在圈子里站稳了，就找个理由把我甩了，然后和你的白月光秘书江若瑶双宿双飞？”
陆景琛瞳孔猛缩。
他和江若瑶的事一直很隐蔽，他不明白林晚是怎么知道的。
“你别胡说八道。”他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威胁，“我和若瑶只是同事。”
“是吗？”林晚笑了，“那你手机里那个备注叫‘瑶瑶’的联系人，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给你发晚安语音，也是同事之间的正常交流？”
陆景琛的脸彻底黑了。
林晚没再理他，转身走向了观众席。
晚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主持人报幕：“下面有请盛恒娱乐的签约词曲作者林晚，带来她的原创歌曲——《沉默的证人》。”
陆景琛猛地站起来。
观众席上的林晚缓缓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她身上，红色的裙摆在光影里像一团燃烧的火。
前奏响起的那一刻，全场安静了。
旋律太抓耳了，每一个音符都像精准计算过一样，直直地砸进听众的心里。林晚开口唱的瞬间，连评委席上的几个资深音乐人都坐直了身体。
那不是一首普通的歌。
那是一个被背叛过、被伤害过、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的独白。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刀子，扎进那些曾经伤害过她的人心里。
陆景琛坐在后台，手指攥得咯咯响。
他认出了这段旋律——这不是林晚原本准备给他的那几首歌。这是全新的，比他听过的任何一首demo都要好十倍。
她藏了一手。
从头到尾，她都在防着他。
晚会结束后，林晚被一群媒体围住了。
“林晚，请问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你的歌是你自己写的吗？有没有签约公司？”
“盛恒娱乐的顾总亲自来现场听了你的歌，请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林晚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高大的身影已经走到了她身边。
顾衍之穿着黑色西装，站在她身侧，对镜头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林晚是我们盛恒娱乐独家签约的词曲作者，未来所有的作品都会由盛恒独家发行。”
记者们疯狂按快门。
林晚注意到，陆景琛站在人群外围，脸色铁青。
他的手机响了，是江若瑶打来的。他接起来，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惊恐。
林晚知道原因。
就在刚才，她已经把陆景琛前世抄袭的证据链打包发给了几个音乐圈的大V。其中包括他和江若瑶的聊天记录截图、她前世注册版权的时间戳、以及《歌曲大全》商城里兑换出来的那些创意碎片的原始创作时间。
这一世，她不会再给他任何翻身的机会。
“林晚。”顾衍之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低得只有她能听见，“你刚才唱的那首歌，最后的那个高音转调，用的是D大调的五级和弦吧？”
林晚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你懂音乐？”
“学过几年钢琴。”顾衍之垂下眼，看着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但让我好奇的不是你的编曲，而是你的歌词。那里面有一句‘你偷走我的未来，我却在你耳边唱起挽歌’，听起来不像是在写一个虚构的故事。”
林晚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顾总，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人活着，就是为了让那些对不起她的人，付出代价？”
顾衍之看着她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暗色，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孩身上背负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要沉重得多。
“想过。”他说，“而且我觉得，这种人很酷。”
林晚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
那天晚上，林晚回到宿舍，打开《歌曲大全》。
APP的界面上，重生积分暴涨了一大截。
一行金色的小字浮现在屏幕上：“宿主已完成第一阶段复仇任务——阻止核心作品被盗用。第二阶段任务已解锁：让背叛者身败名裂。奖励：原创能力提升30%，信息差感知范围扩大至未来六个月。”
林晚盯着这行字，手指缓缓收紧。
六个月，足够她做很多事了。
手机又震了。陆景琛的消息像连珠炮一样弹出来：
“林晚，你到底想干什么？”
“你把那些聊天记录发给媒体，你知不知道我会完蛋？”
“求求你，看在我们的感情的份上，把那些东西撤回去，我们好好谈谈。”
林晚一条都没回，直接拉黑了他的号码。
然后她打开微博，热搜第一赫然写着：#林晚沉默的证人#
热搜第二是：#陆景琛抄袭#
热搜第三是：#盛恒娱乐顾衍之林晚#
她翻到陆景琛的热搜，点进去，最上面的一条微博是某个百万粉丝的乐评人发的：
“陆景琛同学，请问你三年前在一个音乐论坛上发布的‘原创’片段，为什么和林晚今天在毕业晚会上演唱的歌曲核心动机一模一样？哦对了，我还找到了你两年前用另一个马甲注册版权的时间记录，要不要我一起发出来让大家看看？”
评论区已经炸了。
“原来是个抄袭狗！”
“亏我之前还觉得他有才华，呕——”
“所以说林晚才是原创？那陆景琛之前发的那些‘原创作品’不会都是偷的吧？”
林晚退出微博，关掉手机，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的灯管发出嗡嗡的声响，和前世她在出租屋里听到的声音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她不觉得绝望了。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才刚刚开始。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气息。
林晚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锋利又温柔。
明天，她会去签约。
后天，她会开始写新的歌。
而那个欠她一条命的人，她会亲眼看着他，一点一点地，坠入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