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天爷啊,我这是在做梦吧?
睁开眼,我看见的是掉了墙皮的天花板,那盏老式日光灯管儿一闪一闪的,发出嗡嗡的电流声。这声音太熟悉了——这是我十八岁那年家里的灯啊!我猛地从硬板床上坐起来,手脚都有些发软。床头柜上摆着个塑料闹钟,红色数字清清楚楚:2005年8月27日,早上6点15分。

我使劲儿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不是梦,真不是梦!昨天晚上我还在2025年那个不到十平米的出租屋里加班到凌晨三点,房贷催款短信一条接一条,老板在群里@所有人说这个月绩效又要调整……压力大得我喘不过气,心脏一阵阵地抽疼。怎么就一觉睡回二十年前了?
“小远!还不起床?今天要去学校报到了!”我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浓重的家乡口音。这声音……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我妈2020年就走了,因为癌症,那时候我连手术费都凑不齐。

“来了来了!”我跳下床,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看着镜子里那张稚嫩的脸,没有熬夜熬出来的黑眼圈,没有三十多岁被生活压出来的法令纹——这是我,十八岁的我。
脑袋里乱糟糟的,但有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这是重生了,回到了2005年。不对,更准确地说,这感觉就像那些网络小说里写的——重生之我的2005。这个词儿莫名就从记忆深处蹦出来了。可小说里那些主角动不动就记住彩票号码、股票代码,我哪记得住那些啊!我只知道未来房价会涨,知道互联网会火,知道比特币能赚钱……但具体哪年哪月哪支股票涨多少,我真说不上来。
吃早饭的时候,我看着桌上那碗稀饭和一碟咸菜,心里堵得慌。我爸蹲在门槛上抽烟,眉头皱得紧紧的。我想起来了,就是这一年,我爸跟人合伙做小建材生意,被人坑了,欠了一屁股债。从那以后,我们家就没过过一天轻松日子。
“爸,”我开口,声音有点干,“你那生意……要不算了吧。”
我爸愣了一下,扭头看我:“小孩子懂什么?这单子谈成了能赚两三万呢!”
我急得直跺脚:“那个李叔靠不住!他上次……”我说到一半卡住了——我总不能说我是从未来回来的,知道这人会卷款跑路吧?
这就是重生之我的2005给我的第一个难题:你知道前面有坑,可你怎么告诉亲人别往里跳,还不被当成脑子坏掉了?-4
去学校的路上,我脑子飞快地转着。2005年啊……我念的是个普通高中,成绩中不溜秋,后来考了个二本,毕业找工作四处碰壁。现在重来一次,难道还要走老路?
路过报刊亭,我瞥见一份财经报纸,头版写着“腾讯控股股价低迷,投资者观望”。我脚步顿住了。腾讯!我怎么把这个忘了!虽然记不住具体哪天涨跌,但我清清楚楚知道,这家公司后来成了巨头,股价翻了几百倍上千倍!
“阿姨,这报纸多少钱?”
“一块五。”
我掏遍所有口袋,凑出一堆毛票。拿着报纸,我手都在抖。上面写着腾讯股价现在才3块多港币-9。我家里穷,自己更没什么钱,但我知道这是我改变命运的机会——哪怕只能买一点点。
中午我都没吃饭,省下五块钱。又找借口跟妈说要买参考书,预支了五十块生活费。加起来五十五块,按汇率能换差不多五十港币……能买十几股。少得可怜,但这是个开始。
晚上我躲在被窝里,用手电筒照着那张报纸,反反复复看。我忽然意识到,重生之我的2005真正的优势可能不是记住具体数字,而是知道大方向。2005年,淘宝才刚开始不久,没人想到后来它会改变整个购物方式;QQ空间刚推出,谁能想到社交网络会那么火;还有手机,现在还是诺基亚的天下,但智能手机的时代就要来了……
我心里渐渐有了个模糊的计划。我没有本钱,但我有时间,有对未来趋势的了解。我可以从最小的生意做起,就像那些重生小说里写的,利用信息差赚第一桶金-4。
第一个周末,我没回家,跑到市里最大的电子市场转悠。我记得MP3、MP4在这几年会特别流行,尤其是对学生来说。我问了几家店,一款512M的MP3要卖三四百,而我知道再过一两年,这东西会便宜得像白菜。
但我现在需要的是马上能赚钱的门路。在市场角落,我看到有个摊位在回收旧手机,翻新后再卖。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听口音是外地人。
“老板,你这收旧手机,什么样的都要?”我问。
他抬眼看了看我学生样的打扮:“要啊,只要能开机的,二三十块钱一个。”
“那翻新后能卖多少?”
“那看型号了,好的能卖一两百。”他大概觉得我也就是随便问问,没太在意。
我心里盘算开了。2005年,很多人开始换手机,但旧手机不知道该咋处理,往往就扔抽屉里了。如果我能低价收上来,哪怕一个赚二三十,也是个路子。关键是这生意启动资金要求不高,学生也能做。
我用了整整一个月,省吃俭用攒下两百块钱,开始在学校里收旧手机。先是跟同学打听,谁家有淘汰不用的,我出二十块收。有些同学觉得反正放着也是放着,就卖给我了。第一个月,我收了八部,周末跑到电子市场,卖给那个摊主,一部赚十五到二十五不等。去掉车费,净赚一百四。
钱不多,但这是我重生后挣的第一笔钱,捏在手里感觉滚烫。更重要的是,我摸到了一点门道——信息差、低买高卖、找准需求。这些在课本上学不到。
高二下学期,我家出事了。
我爸还是跟那个李叔合伙了,结果真如我所料,李叔卷着货款跑了。我爸急得嘴上起泡,我妈整天抹眼泪,债主找上门来,说话很难听。
我周末回家,看到家里一片愁云惨雾,心里跟刀割似的。我知道这事会发生,可我阻止不了——十八岁的儿子说话,父母怎么可能当真?
“爸,欠了多少?”我问。
“连本带利……五万多。”我爸抱着头,声音沙哑。
五万多,在2005年对我们家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我知道按照原来的发展,这笔债要压我们家好多年,我爸要去工地搬砖,我妈要去餐馆洗碗,我省下生活费一点一点还……
但这次不一样了。
“爸,妈,你们信我一次。”我翻出我攒下的八百多块钱——收手机赚的,加上省下的生活费,全摆在桌上,“我有个法子,可能能赚点钱。”
我把我的想法说了:不仅仅收旧手机,我还要学着做简单的维修,换屏幕、换按键,这样利润更高。我还想联系更上游的批发商,减少中间环节。另外,我看到学校里很多同学开始用QQ,但不少人家里没电脑,我可以提供代挂QQ升级的服务,一个月收五块钱……
我说得有些乱,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爸看着我,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什么时候这么有主意了?”
“爸,你就让我试试。债的事,我们一起想办法,但你别再去工地了,你腰不好,干不了重活。”
我妈在一边抹眼泪,但这次是带着希望的眼泪。
那个晚上,我失眠了。我意识到重生之我的2005给我的最大礼物,可能不是赚钱发财的机会,而是挽回遗憾的可能。上辈子,我看着父母为债务操劳,看着他们早早白了头,看着他们生病舍不得治,那种无力感折磨了我很多年。现在,我有机会改变这一切。
高三那年,我一边备考一边继续我的小生意。我不止收手机,还开始倒腾二手自行车——毕业生离校时往往便宜处理,我低价收来,修整一下,开学时卖给新生。我还跟几个信得过的同学合伙,在学校里搞了个“代购服务”,从市里带东西回来,赚点跑腿费。
到高考前,我居然攒下了两万多块钱。帮家里还了一部分债,剩下的作为本钱。
高考后,我没有像上辈子那样选个听起来好听但不实用的专业,而是报了计算机。我知道未来是互联网的时代,哪怕我不能成为马云马化腾,懂技术总能有口饭吃。
2005年9月,我踏进大学校园。看着周围青春洋溢的面孔,看着还很简陋的校园设施,我心里特别踏实。我知道接下来几年,房价会开始上涨,股市会有大牛市,淘宝会改变零售,手机会从功能机向智能机转变……大趋势我知道,具体操作我可以慢慢摸索。
宿舍里,几个新认识的室友在聊天,说家里给了多少生活费,说以后想找什么工作。我笑了笑,没说什么。他们不知道,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室友,心里装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晚上我躺在宿舍床上,听着室友的鼾声,悄悄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本子,借着窗外路灯的光,写下今天的收支:二手教材买卖赚了三十,代充话费赚了十五,腾讯股票又涨了一点……是的,我一直没卖那十几股腾讯,虽然钱很少,但我想留着,当作一个纪念。
合上本子,我望着上铺的床板,轻轻舒了口气。重生之我的2005,这条路我才刚走了一小段。未来还有很多挑战:如何抓住更大的机会,如何不让家人担心,如何平衡学习和生意,如何在这个时代活出不一样的人生……
但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最艰难的时候已经过去了。从那个醒来发现回到2005年的清晨开始,从捏着五十五块钱想买腾讯股票开始,从说服父母让我试一试开始——我已经不再是上辈子那个被动、无力、被生活推着走的我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2005年的秋天,空气里有桂花的香味。真好,一切都还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