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城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尽，苏家大宅里已经忙活开了。宁毅站在回廊下，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仆人，心里那个憋屈啊，真不是滋味。他一个现代商业精英，怎么就莫名其妙穿到这北宋年间，还成了苏家的上门女婿？
赘婿这身份，啧，说出去都丢份儿！宋朝人眼里，赘婿就跟身上长的肉疙瘩差不多，都是多余的东西-5。苏家那些个亲戚，看他的眼神都带着刺，特别是那个舅哥苏文兴，恨不得直接把他踢出苏家大门。
“姑爷，大小姐请您去布行一趟。”丫鬟小婵轻手轻脚走过来，说话声音跟蚊子似的。
宁毅摆摆手，抬脚往外走。这苏檀儿是他名义上的妻子，苏家布行的掌事人。说起来，这婚事也挺有意思——苏老太公不想让孙女远嫁，就想招个上门女婿，正好宁毅这身体的原主家道中落，就这么凑上了-7。
苏家布行在江宁城里是数一数二的铺子，可最近生意却让人愁白了头。乌家布行不知从哪儿弄来了一批便宜布料，抢走了苏家大半客人。宁毅一进铺子，就看见苏檀儿眉头紧锁，账本翻得哗哗响。
“檀儿，情况怎么样了？”
苏檀儿抬头看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库存积压，这个月已经亏了三百两。”她顿了顿，“父亲和哥哥都说，要是这个月再扭亏为盈，就得考虑把布行盘出去了。”
旁边站着的苏文兴冷笑一声：“妹夫啊，你说你入赘我们苏家也有些时日了，整天除了读书写字，还会点什么？这经商的事情，恐怕你是帮不上忙喽！”
宁毅心里那股火啊，蹭蹭往上冒。这叫什么话？他前世好歹也是商界里摸爬滚打过来的，还能让这古代的商战给难倒了？不过面上他还是保持平静：“舅哥说得是，不过既然是一家人，总要出份力。让我看看账本可好？”
苏檀儿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账本递了过去。宁毅翻了几页，心里就有了主意。这北宋的商业模式也太原始了，就知道拼价格、抢货源，一点营销手段都没有。
“我有法子。”宁毅合上账本，“不过需要檀儿你信我一次。”
苏文兴在旁边直撇嘴：“你能有什么法子？别到时候把铺子赔得更惨！”
三天后，苏家布行门口挂出了个大招牌，上面写着三个大字：“拼刀刀”。底下还有一行小字：“三人成团，布料砍价，最低可至三折”。
江宁城的老百姓哪儿见过这个啊？都围在铺子前头指指点点。宁毅站在门口，扯着嗓子喊：“各位乡亲父老，苏家布行新推‘拼刀刀’，找两个朋友一起来买布，就能砍价！砍多少看您手气，最高能砍到三折！”
人群里炸开了锅。三折？那不比乌家布行还便宜？
苏檀儿在柜台后头看着，手心都出汗了。这法子太冒险了，万一赔了……她不敢往下想。可看着宁毅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她又莫名觉得，或许真能成。
别说，这法子还真灵。不到半天功夫，苏家布行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老百姓呼朋引伴，你拉我我拉你，铺子里挤得水泄不通。宁毅还搞了个“转盘抽奖”，买布就能转一次，奖品从针线盒到整匹布都有。
苏文兴站在对面街角，脸都绿了。他原本等着看宁毅出丑，没想到这北宋小赘婿还真有两把刷子。更气人的是，这宁毅用的法子他听都没听过，想学都不知道从哪儿学起！
一天下来，苏家布行不但把积压的库存清了大半，还净赚了一千多两银子。晚上关铺后，苏檀儿看着账本，眼睛都亮了。她转头看向正在喝茶的宁毅，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真正的欣赏。
“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法子的？”
宁毅笑笑：“从前在书里看过些奇闻异事，凑巧能用上罢了。”他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生意好了，宁毅在苏家的日子却没好到哪儿去。宋朝那法律对赘婿刻薄得很，岳父苏伯庸和舅哥苏文兴都还健在，甭管宁毅帮苏家赚多少钱，这钱都跟他没半文钱关系-5。按《名公书判清明集》里的判例，赘婿用岳父家的本钱做生意，赚了钱也只能等岳父家男丁都死绝了，才能分到三分之一的家产-5。
这叫什么道理？宁毅心里那个气啊，可又不能明说。有一回，他帮苏家解决了个大麻烦，苏檀儿私下给了他五百两银子当酬谢。就这，苏文兴还到处说妹妹太大方，赘婿本来就不该拿钱。
更憋屈的是家族里的明枪暗箭。苏家那些旁支亲戚，个个都盯着主家这块肥肉。宁毅这个外姓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个好捏的软柿子。有一回，族里开会商量祭祖的事儿，宁毅提了个建议，立马有个老头跳起来：“你姓宁，不姓苏！苏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苏檀儿想替他说话，被宁毅悄悄拦住了。他知道，这种时候越争越没用。宋朝社会就这样，赘婿地位低，连带着子孙都被人看不起-5。有案例记载，连赘婿的后代争家产都要被人指指点点，说他们“血统不纯”-5。
生意场上顺风顺水，可江宁城里的暗流却越来越急。宁毅渐渐发现，这北宋末年跟史书上写的一模一样——表面繁华，内里早就烂透了。奸臣当道，皇帝昏庸，北边金国虎视眈眈-6。
有一回，宁毅在茶馆喝茶，听见旁边桌几个客商在闲聊。“听说了吗？梁山那边又闹起来了。”“可不是，好像是什么宋江领着伙人，专跟官府作对。”
宁毅心里一紧。梁山好汉？这剧情他可太熟了。不过小说里写的和真实历史是不是一回事，那就难说了。他记得在《赘婿》原著里，自己这个角色后来跟梁山好汉还有段恩怨-8。
正想着，苏檀儿急匆匆找来了。“宁毅，快回家！秦老来了。”
秦老就是秦嗣源，当朝右相，跟苏家是世交。这位老爷子可是个明白人，对宁毅一直挺赏识。宁毅赶紧起身，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安。秦老这时候来江宁，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果然，一进苏家客厅，就看见秦嗣源面色凝重。见到宁毅，他直接开门见山：“宁小友，朝廷要有大变了。北边金国已经灭了辽国，下一步就是南下。可朝廷里……唉！”他重重叹了口气，“主上听信谗言，恐怕要大难临头啊！”
宁毅沉默着。他知道历史走向，知道靖康之耻，知道北宋就要亡了。可他一个赘婿，能做什么？
过了些日子，宁毅去城外办事，回来时天色已晚。路过一片小树林，忽然听见里头有打斗声。他本不想多事，可一声女子的惊呼让他停住了脚步。
拨开树枝一看，三个壮汉正围着一个白衣女子。那女子手握长剑，招式精妙，可明显已经体力不支。宁毅四下看看，捡起根粗树枝就冲了过去。
“住手！”
那三个汉子一愣，回头看见宁毅单枪匹马，都笑了。“哪儿来的书呆子，找死是吧？”
宁毅也不废话，树枝一抖就刺向最近那人。他前世学过几年剑道，虽然这树枝用着不顺手，对付几个毛贼还是绰绰有余。三下五除二，三个汉子全被打趴下了。
白衣女子收剑入鞘，对宁毅抱拳：“多谢公子相救。小女子陆红提，敢问公子高姓大名？”
“宁毅，苏家一个赘婿罢了。”宁毅摆摆手，转身要走。
陆红提却叫住他：“宁公子且慢。看你刚才的招式，不像寻常读书人。如今世道不太平，公子有这样的本事，何不为国出力？”
宁毅苦笑：“我一介赘婿，人微言轻，能做什么？”
“赘婿又如何？”陆红提正色道，“乱世之中，英雄不问出身。宁公子，今日之恩他日必报，后会有期。”说完，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宁毅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陆红提这名字他记得，《赘婿》小说里，这是个重要角色。看来该来的总会来，这北宋的乱世，他怕是躲不掉了。
回到苏家，宁毅想了整整一夜。第二天一早，他找到苏檀儿。
“檀儿，我想做点大事。”
苏檀儿看着他，眼神温柔：“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信你。”
有了苏檀儿的支持，宁毅开始暗中布局。他利用现代知识改良纺织技术，提高布料质量；设计新式服装，引领江宁时尚；甚至还搞出了简易的流水线生产，大大提高了效率。
苏家布行的生意越做越大，分号开遍了江南各州府。宁毅这个北宋小赘婿的名声也渐渐传开了。有人说他是商界奇才，有人说他靠女人上位，说什么的都有。
对这些闲言碎语，宁毅一概不理。他知道，更大的风暴就要来了。秦嗣源上次带来的消息不是空穴来风，金国南下只是时间问题。而在这之前，朝廷内部的斗争已经白热化。
果然，几个月后，噩耗传来：秦嗣源被奸臣陷害，罢官下狱。罪名是“通敌卖国”，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宁毅听到消息时，正在书房看书。他放下书卷，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树叶。这个曾经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的赘婿，此刻眼里第一次有了杀气。
苏檀儿推门进来，见他这样子，心里一紧：“宁毅，你……”
“檀儿。”宁毅转身，眼神坚定，“这世道，不想争也得争了。秦老对我有知遇之恩，这个公道，我一定要替他讨回来！”
“可你只是个赘婿……”苏檀儿话说到一半，停住了。她看着宁毅的眼睛，忽然明白了，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上门女婿了。
宁毅握住她的手：“赘婿又如何？这世上的人，不是看你是谁，而是看你做了什么。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北宋小赘婿也能搅动风云，也能在这乱世中，护住自己想护的人！”
窗外，秋风萧瑟。而宁毅的心里，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他知道，从今天起，他再也回不去那种悠闲度日的生活了。这个时代的洪流，已经把他卷了进去，要么随波逐流，要么逆流而上。
而他选择后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