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口传来黏糊糊的咀嚼声时,李墩子就知道,完了。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砍刀,比老家灶台上的烧火棍强不到哪儿去。他背靠着冰冷掉渣的墙面,心说这回可真要交待在这鬼地方了。末世来了三年,物资搜刮得比脸还干净,活人比熊猫还稀罕,剩下的全是些嗷嗷叫的骨头架子跟变异的畜生。
“操蛋玩意儿!”他啐了一口,听见那咀嚼声越来越近。完了,指定是闻着活人味儿了。他攥紧砍刀,指节发白,脑子里闪过老家爹妈的脸——早没了,第一波尸潮就没了。现在就剩他一个,孤零零的,像野狗。

就在最前头那个腐烂大半、拖着肠子的鬼东西扑上来的一刹那,李墩子脑子里嗡地一声,像是有根弦断了,又像是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挤了进来。他啥也没想,纯粹是绝望里迸出的那点狠劲,心里头狂吼:“来个人!来个能打的!帮俺!”
眼前忽地一花。

不是丧尸。一个穿着破旧但整齐迷彩服、端着制式步枪的士兵,跟凭空变出来似的,堵在了他和丧尸中间。那士兵动作利索得吓人,二话没有,抬枪就射。“砰!”枪声在狭窄巷子里炸开,扑来的丧尸脑袋像个烂西瓜一样爆开。
李墩子傻了,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他瞅着那士兵挺括的背影,脑子跟一团浆糊似的。这……这是啥?魔术?临死前的幻觉?
那士兵解决了最近的两个,转过身,对着李墩子敬了个礼,脸上没啥表情,但眼神挺坚定,瓮声瓮气开口:“指挥官,请指示。”
指挥官?俺?李墩子低头看看自己沾满污垢的破衣裳,再看看人家那身行头,感觉荒诞极了。但活生生的士兵就在眼前,地上还躺着爆头的丧尸。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直咧嘴。不是梦!
“兄……兄弟,你打哪儿来的?”李墩子舌头有点打结。
士兵一板一眼地回答:“响应您的召唤。我是‘末世之无限士兵’序列初级单位。”他说“末世之无限士兵”这几个字时,字正腔圆,像在念某个正式代号。
李墩子没工夫细琢磨这文绉绉的名词,但“无限”和“士兵”俩词,像闪电一样劈亮了他黑黢黢的心。他试探着,指着巷子外头影影绰绰的另外几个黑影:“能……能把外边那几个也收拾了不?”
“是!”士兵转身就往外突进,战术动作标准得跟电影里似的。李墩子赶紧猫腰跟上,心里头那点死气,跟被浇了滚油的炭火似的,轰一下蹿起了苗子。原来他不是走投无路!他好像……有了不得了的能力!
靠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兵,李墩子有惊无险地摸回了藏身的废旧车库。关紧铁门,他才敢仔细打量这个“天降神兵”。士兵就安静地站在门边警戒,像尊雕塑。李墩子试着跟他唠嗑,发现这兵哥除了执行命令和报告基本情况,别的闲话一句没有,不知道饿,也不知道累,给他块过期压缩饼干,他愣是说不需进食。
“这‘末世之无限士兵’,难不成是机器?”李墩子心里直犯嘀咕。可看着那双有神采的眼睛,又觉得不像。管他呢,能打、听话、还不用管饭,这简直是末世里做梦都梦不到的宝贝!他李墩子,一个挣扎在饿死边缘的孤魂野鬼,突然就有了个保镖!这解决了最大的痛点——孤独,以及随之而来的绝对脆弱。
日子一下子有了奔头。李墩子胆子肥了,开始带着他的“兵”往外探索。他很快发现了第二个惊喜:这“召唤”不是一次性的!当他集中精神,那种脑子被撑开的感觉再次袭来,第二个迷彩服士兵出现在车库空地上。李墩子乐得差点蹦起来,但紧接着就是一阵头晕眼花,恶心欲吐,瘫在地上好半天才缓过劲。
“看来这‘无限’,也不是白来的。”他揉着太阳穴,琢磨着。召唤需要消耗他极大的精神,以他现在这状态,攒够劲召唤第三个,估计得歇好几天。而且,这些士兵虽然悍不畏死,指令执行到位,但缺了点……灵动性。比如你让他清理楼里的丧尸,他就真的一间间踹门硬刚,不会想着弄出点动静引出来再打。这“末世之无限士兵”,强在绝对的忠诚与可重复获取,但指挥他们,得动脑子,得省着用“精神力”这个蓝条。这是李墩子摸索出的新信息——能力有代价,指挥需策略。
靠着两个士兵,李墩子拿下了附近一个小超市的仓库,虽然大部分东西早被搬空,但角落里遗落的几箱罐头和瓶装水,还是让他激动得直哆嗦。生存的痛点,开始缓解了。
转折发生在一个阴雨天。李墩子带着俩士兵在废弃工厂搜刮金属材料,想加固老窝,却迎面撞上了一伙人。七八个,拿着自制的刀矛土枪,眼神跟饿狼似的,为首的是个疤脸汉子。末世里,活人有时候比丧尸更可怕。
“哟,运气不错啊,还有个当兵的保镖?”疤脸贪婪地看着士兵身上的步枪,“小子,把你的人和枪留下,饶你一条狗命。”
李墩子心提到了嗓子眼,他那俩士兵立刻挡在他身前,举起了枪。可对方人多,而且散开成了半包围。
疤脸狞笑:“枪是不错,但你这兵,好像不太机灵啊?”他看出了士兵们略显僵硬的反应模式。
就在冲突一触即发时,李墩子因为极度紧张和想要保护“财产”的强烈情绪,脑子那股熟悉的膨胀感再次涌现,但这次有点不一样,更剧烈,还带着一种奇特的“指向性”。他盯着疤脸旁边一个想偷偷摸过来的瘦子,心里怒吼:“拦住他!”
第三个士兵没有出现在他身边,而是直接、凭空出现在了那个瘦子侧后方!位置精准得吓人!那瘦子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一枪托砸晕了。
疤脸一伙全惊呆了,这大变活人还带指定位置的?李墩子自己也懵了,但随即狂喜涌上心头!他好像……有点明白这“末世之无限士兵”更深层的门道了!不仅仅是召唤,在情绪剧烈波动和强烈意愿驱动下,还能进行有限度的“精准投放”!这简直是战术级别的能力!之前困扰他的士兵移动、部署不够灵活的问题,看到了解决的曙光!
疤脸见鬼似的看着李墩子又看看突然出现的第三个士兵,喊了句“邪门”,带着手下屁滚尿流地跑了。
李墩子没追,他靠着冰冷的机器喘息,看着眼前三个沉默的士兵,心里头翻江倒海。原来,这能力不是死板的,是能跟着他“成长”的?或者说,是随着他对这能力理解的加深,以及自身求生意志的淬炼,而逐渐展现出更多可能?
“末世之无限士兵”,这个最初只是意味着“保镖”和“人手”的名词,此刻在他心里,重量完全不同了。它代表着一种在绝境中生长出来的、独特的生存资本与战术可能性。它不再是冰冷的馈赠,而是与他这个“指挥官”的精神、意志乃至情绪开始产生微妙共鸣的、活生生的希望。未来的路还长,丧尸、变异兽、其他幸存者团伙……麻烦多得是。但李墩子现在觉得,自己屁股后头跟着的,不再仅仅是几个能打的影子,而是一支正在慢慢理解、并能够以更聪明方式运用的、属于他自己的“无限”力量的种子。
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三个士兵咧开嘴,露出白牙:“走,咱回家!以后,咱的地盘,咱说了算!”车库那破铁门后面,不再是仅仅一个藏身的窝,而是一个可以被称为“据点”的地方了。希望,就像那阴云缝隙里漏下的一丝光,虽然微弱,但真真切切地,照在了他糊满泥泞的鞋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