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阳市的夜晚总是带着几分暧昧的灯光,尤其是安泰经济管理学院东墙外那条小路上,心怡酒店的招牌在夜色里泛着暖融融的光-1。这家被学生们私下称为“情侣圣地”的小酒店,生意在周五晚上格外红火-1。梅姐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黑色旗袍,站在吧台后面,手指熟练地敲打着计算器,眼角却时不时瞟向大厅角落那个正在搬箱子的身影。
周东飞,这个一个月前突然出现在她酒店门口求职的年轻人,身材魁梧得像棵松树,干活时手臂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起伏-1。梅姐最初聘用他,纯粹是因为他工资要得低又肯吃苦,可这一个月来,她越来越觉得这小子不简单。有次深夜打烊后,两个醉醺醺的社会青年在门口纠缠一个女学生,梅姐正要打电话报警,却见周东飞已经走了出去。他没动手,只是站在那儿说了几句话,那两个青年就像见了鬼似的扭头就跑,连句狠话都没敢留。

“梅姐,库房里的啤酒都清点好了,还缺三十箱青岛,我明儿一早去进货。”周东飞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吧台前。他的笑容有点浮滑,这是梅姐对他的第一印象,可那双眼睛在灯光下却清澈得很,看不透底-1。
“辛苦你了,东飞。”梅姐递过一杯温水,“对了,明天下午我有个朋友要过来谈点事,你在三楼收拾个小会议室出来。”

周东飞点头应下,接过水杯时,他的手指无意间擦过梅姐的手背。梅姐微微一愣,却没抽回手。这个细节让吧台旁边两个正在登记的大学生情侣偷偷交换了个眼神——酒店里谁看不出梅姐对这个新来的服务员有点特别?
夜深了,最后一对情侣也上了楼。周东飞锁好大门,却没有回自己那间狭小的员工宿舍。他轻手轻脚地上了三楼天台,摸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师傅,我在海阳挺好的……嗯,梅姐人不错,酒店生意也稳定。”他压低声音,“您放心,那件事我会查清楚。‘暗影’的人最近在城里活动频繁,可能跟梅姐父亲当年的意外有关。”
电话那头传来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东飞,记住你的身份不单单是个酒店服务员。你是‘天元’这一代最有可能突破极限的传人,保护该保护的人,是你的天命。”
挂了电话,周东飞望着远处学院里的点点灯光,思绪飘回三年前。那时他还在地下世界拼杀,凭一双铁拳打出了“妖孽保镖周东飞”的名号。这个名号不是白来的——他曾单枪匹马从十七个职业杀手的围堵中护着一位重要证人横穿半个城市;也曾在一场精心策划的爆炸发生前三十秒,硬是把保护目标从二十三楼背到安全地带。那些年他接过不少私活儿,一个人同时保护三四位客户是常事,而且清一色全是美女客户-1。圈子里流传着一句话:“东飞接单,生死无关”,意思是只要他接了任务,阎王爷也得排队等着。
可就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三年前突然从地下世界消失了。有人说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被迫隐姓埋名;也有人说他找到了更赚钱的门路,金盆洗手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周东飞的消失,与一桩涉及多个势力的陈年旧案有关,而心怡酒店的老板娘梅姐,正是那桩旧案关键人物的女儿。
第二天下午,梅姐的朋友准时到了。来的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夹着公文包,一副文化人的模样。梅姐领着人上了三楼小会议室,周东飞端着茶盘跟在后面。进门时,他瞥见那男人的皮鞋侧面沾着一点不太明显的红泥——海阳市只有西郊新开发的工地附近有这种土质。
“李律师,关于我父亲遗产的那份文件……”梅姐刚开口,就被李律师抬手打断了。
“梅小姐,这里说话方便吗?”李律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正在摆茶杯的周东飞。
梅姐笑了笑:“东飞不是外人,你说吧。”
李律师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文件:“那我就直说了。你父亲当年留下的那份关键技术资料,现在不止一家公司在找。昨天有人找到我事务所,开价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只要你能提供线索。”
梅姐的脸色变了变。周东飞不动声色地倒茶,耳朵却捕捉着每一个字。他早知道梅姐的父亲梅教授生前是材料学领域的专家,三年前因实验室意外去世,现在看来,那场“意外”的水深得很。
“我父亲的研究资料都在事故中烧毁了,这事我说过很多次。”梅姐的声音有些发冷。
李律师正要说什么,窗外突然传来刺耳的刹车声。周东飞一个箭步跨到窗边,看见两辆黑色SUV横堵在酒店门口,七八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下车往酒店里走。领头的是个光头,脖子上隐约可见青黑色的纹身。
“梅姐,你们从后门走。”周东飞转身,脸上的浮滑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梅姐从未见过的冷峻,“李律师,麻烦你陪梅姐去派出所,就说有人寻衅滋事。”
“东飞,你……”梅姐话没说完,就被周东飞轻轻推进会议室的内间。他反手锁上门,把钥匙从门缝塞进去:“半小时后我没敲门,你们就打这个号码。”说着又塞进一张纸条。
走廊里已经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周东飞整了整服务生的制服领子,拉开会议室的门走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光头男人带着手下刚好走到楼梯口,看见周东飞,愣了一下:“小子,看见一个穿旗袍的女人和一个戴眼镜的男人没?”
“看见了。”周东飞咧嘴一笑,那笑容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浮滑,“刚结账走了,从后门。”
光头眯起眼睛打量他:“你是什么人?”
“心怡酒店的服务员啊,看不出来?”周东飞摊摊手,“各位要是住宿的话,得去前台登记。不过今天满房了,真不好意思。”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手下凑到光头耳边低语了几句。光头的眼神变了:“你就是那个消失三年的‘妖孽保镖周东飞’?”
周东飞心里一沉,面上却笑得更加灿烂:“大哥你说啥呢?什么妖孽保镖,我就一看店的。要不各位去别家问问?”
“少他妈装蒜!”光头猛地挥手,“抓住他!那女人肯定还在附近!”
七个训练有素的打手同时扑了上来。狭窄的走廊里顿时拳风呼啸。周东飞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能善了。他侧身躲过最先到达的一拳,顺势抓住对方手腕往下一拧,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第二个人的鞭腿已经到了面门,周飞不躲不闪,抬肘硬接,“咔嚓”一声,对方的胫骨大概率是裂了。
三年前,妖孽保镖周东飞这个名字在地下世界意味着“不可逾越的高墙”-2。他接任务有三个怪癖:第一,只保护女性客户;第二,任务完成前不收定金;第三,从不失手。这些怪癖让他得罪了不少同行,也赢得了更多客户的绝对信任。有人说他狂,敢一个人揽下多位美女的保护任务,简直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1。但只有了解他的人知道,周东飞保护人不是因为对方是美女,而是因为他有一套自己的“天平”——他只在心里那杆天平倾斜时出手。
走廊里的战斗在两分钟内结束了。七个打手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呻吟,光头男人退到楼梯口,手里多了一把弹簧刀。
“周东飞,这事儿跟你没关系。”光头的声音有些发颤,“把梅小姐交出来,我们马上走。”
周东飞慢条斯理地卷起沾了灰的袖口:“我现在的身份是心怡酒店的服务员,月薪两千八,包吃住。梅姐是我的老板,你在我工作的地方威胁我老板,你说这事儿跟我有没有关系?”
光头咬牙,持刀冲了上来。周东飞眼神一凛,侧身、进肘、夺刀、反拧,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光头被按在墙上时,听见周东飞在他耳边轻声说:“回去告诉你们老大,梅教授的东西,不该碰的别碰。还有,心怡酒店我罩着了,再来捣乱,断的就不只是胳膊了。”
警笛声由远及近。周东飞松开手,光头带着手下连滚爬下了楼。他走到窗前,看着两辆SUV仓皇逃离,这才转身敲了敲会议室的门:“梅姐,没事了。”
门开了,梅姐站在门口,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李律师则是一脸震惊,他刚才透过门缝目睹了整个过程。
“东飞,你……”梅姐欲言又止。
周东飞挠挠头,又变回了那个有点浮滑的服务员:“梅姐,那什么,打架损坏的桌椅从工资里扣行不?我慢慢赔。”
梅姐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眶有点红:“扣什么扣!从今天起你工资涨到五千,外加全勤奖。”
李律师推了推歪掉的眼镜,颤声问:“周先生,您、您真是那位传说中专门解决‘不可能任务’的妖孽保镖周东飞?”
周东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看向梅姐:“梅姐,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三年前你父亲的事故,可能不是意外。我来心怡酒店打工,其实是为了暗中调查这件事,同时保护你的安全。”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师父和你父亲是旧识。梅教授生前在研究一种新型复合材料时,意外发现了某个大集团走私违禁品的证据。他们制造了实验室事故,想杀人灭口,却没找到关键证据。现在他们怀疑证据在你手里。”
梅姐靠在门框上,消化着这些信息。许久,她轻声问:“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留在酒店当服务员,还是……”
“当然是继续当服务员啊。”周东飞咧开嘴,“五千月薪呢,上哪儿找这么好的工作。不过梅姐,咱们得约法三章——第一,你不能单独离开酒店;第二,陌生人来访必须提前告诉我;第三……”他眨了眨眼,“下个月开始,包吃住能不能加点荤菜?天天土豆丝我都快吃成土豆了。”
李律师忍不住笑出声,紧张的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梅姐看着周东飞,这个看似浮滑却深不可测的男人,忽然觉得心里踏实了许多。她不知道的是,对周东飞而言,保护梅姐已经不再是师命或任务那么简单了。这个独自撑起一家酒店的女人,让他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姐姐,也让他找到了三年来一直在寻找的、值得用“妖孽保镖周东飞”全部本事去守护的东西-3。
夜幕再次降临,心怡酒店的灯光温暖如初。周东飞站在吧台里,擦拭着玻璃杯。几个大学生情侣走进来,他熟练地登记、收钱、递钥匙,笑容还是那副浮滑模样。
只有梅姐注意到,他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是他在监听门外街道上的动静。妖孽保镖周东飞从未真正离开他的战场,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继续守护着那些需要守护的人和事-2。而这段发生在小小酒店里的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