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谁懂啊,一觉醒来发现自己穿书了,穿的还是那本我睡前吐槽的古早狗血文《戮仙》,更离谱的是,身份不是大女主,不是白月光,而是那个活不过十章、被反派随手拿来挡剑的炮灰小妾!

原文里这位叫“婉娘”的小妾,存在的唯一意义就是衬托反派的残暴无情,死得那叫一个潦草。我摸着脖子上还好好的脑袋,看着铜镜里这张楚楚动人的脸,心里拔凉拔凉。痛,太痛了!别人穿书不是公主就是贵女,怎么轮到我就成了“反派的独宠小妾(穿书)”?这“独宠”俩字听着风光,实则是架在火上烤啊,简直就是精准投喂给读者爽点的祭品。

我所在的这位反派,名唤萧烬,书中描写他喜怒无常,嗜杀成性,对原主那点儿“宠”,跟对一只名贵雀鸟没啥区别,兴致来了逗弄两下,碍事了随手就能捏死。我穿来时,正逢他剿灭了对头回府,满身血腥气还没散。按照原著,今晚我该战战兢兢地去伺候,因为一句无心之失触怒他,从而开启接下来的悲惨剧情。

可我偏不!既然知道剧情走向是死路一条,我还按剧本演,那不是缺心眼嘛?我当即捂着心口,对着来传话的嬷嬷就是一通真真假假的咳:“嬷嬷咳……我这心口疼的老毛病又犯了,怕是过了病气给爷,求嬷嬷美言几句,容我歇息两日。” 嘴里是吴侬软语般的哀求调调,心里却门儿清:这招叫以退为进,先躲开死亡开场再说。

没想到,这一躲,竟躲出了点不一样。萧烬没来揪我,反而让人送来了上好的药材。府里开始有闲话,说婉娘这是欲擒故纵,爷还真吃这套。我听着丫鬟学舌,心里直呼好家伙,这剧情偏离得有点意思。但我可不敢真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这分明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是“反派的独宠小妾(穿书)”这个身份自带的、迷惑人的陷阱糖衣。我得清醒,原著里他的“宠”从来不是保护伞,而是最危险的催命符。

于是我开始了我的“摆烂”保命生涯。绝不争宠,甚至在别的姬妾挑衅时,我能缩就缩,张口就是一句带着伪装的怯懦:“姐姐说得是,妹妹愚钝。” 偶尔在园子里“偶遇”萧烬,我也只规规矩矩行礼,眼神都不敢多瞟,完全颠覆原主那点争强好胜的心思。有次不小心,把“奴婢这就去”说成了“奴家这就去”,自己赶紧捂嘴慌张改口,一副笨拙模样。其实心里在赌,赌他看惯了谄媚与心机,或许这点笨拙和无害,反而能多换几天安稳。

萧烬看我的眼神果然渐渐有些不同。不再是看玩物的随意,偶尔会带上一点审视和……疑惑?他来的次数不多,但每次来,也不做什么,有时是坐着喝杯我沏的(其实很一般的)茶,有时是看我窗台上养着的(半死不活的)花草。我则继续贯彻“木头美人”方针,问三句答一句,偶尔壮着胆子,用我前世带来的、改良过的江南小调哼个曲子,词儿都给改成田园风光,绝不涉及情爱哀怨。

转折发生在一次夜宴。原著里,这次夜宴会有刺客混入,一名侍妾被萧烬拽过去挡了暗器,香消玉殒。我知道,那个替死鬼原本该是我。宴席上,丝竹乱耳,我缩在角落努力降低存在感。果然,寒光乍现,场面大乱。混乱中,不知谁推了我一把,我直直朝萧烬的方向跌去。电光石火间,我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是要拿我挡刀吧?!

预想的疼痛没有到来。一只冰冷有力的手猛地攥住我手腕,把我狠狠往后一扯,甩到了他身后的柱子旁。他自己则反手劈飞了那道射向我的冷箭。我惊魂未定,抬眼只看到他冷硬的侧脸和紧绷的下颌线。他救了我?为什么?

事后,他第一次在我房中留到天明,却只是和衣而坐。天色将亮时,他忽然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你似乎很怕死,也很怕我。” 我心跳如擂鼓,知道这是送命题,索性半真半假,带点哽咽的哭腔:“爷威严天成,妾自然敬畏。妾……妾只是觉得,园子里的芍药还没开,厨房张娘子说的新糕点还没试过,这世间好多寻常小事都没经历,若是死了,忒可惜了些。” 没有直接表忠心,只说了点对生命最朴素的留恋。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睡着了,他才低低哼了一声,听不出是嘲是讽:“倒是实在。”

自那以后,我隐约觉得,套在我脖子上那道名为“反派的独宠小妾(穿书)”的无形枷锁,似乎松动了那么一丝丝。它不再仅仅意味着注定惨死的命运和虚妄的“宠爱”,反而因为我这异世灵魂的胡乱操作,生出一点意料之外的变数。萧烬还是会来我院子,有时带伤,我会默默递上金疮药(托人从外面买的,效果更好那种);他心情极差时,我会“恰好”在煮一碗简单的甜粥,不敢劝他喝,只放在一旁。

我们之间依旧话不多,但我能感觉到,某种危险的平衡正在建立。他或许洞察了我的不同,我的畏惧与讨好之下那点小心翼翼的“不迎合”。而我,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想起原著结局的颤栗中,也渐渐品出,想要在这位身边活下去,或许不能只靠躲和装。真正的生机,可能在于让他看到,我这个“小妾”的存在,与这府里其他所有人都不一样,不是负担,不是玩物,也不是需要他分出心神去猜忌的敌人,而是一个……让他觉得“省心”甚至有点“意思”的活物。

前路依然凶险,那本书的阴影依旧笼罩。但我知道,故事从我选择“摆烂”而非“争宠”的那一刻起,已经悄然转向。活下去,不仅仅要避开书中的死法,更要在这位心思深沉的反派心里,找到那个比“宠妾”更稳固、更安全的位置。这可比单纯当个“反派的独宠小妾(穿书)”要难得多,也……有意思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