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我这是又活过来了?

林晚意识清醒过来的头一刹,鼻子里钻进来的不是丧尸那股子能把人熏一跟头的腐臭,也不是末世基地里总飘着的消毒水混着铁锈的怪味儿,而是一股子……土腥气,还掺着点干草和牛粪的味道,别说,还挺清新。她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的房梁,糊着旧报纸的泥坯墙,阳光从巴掌大的小木窗格里透进来,能看见光柱里飞舞的细细尘埃。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床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蓝花褥子。脑子一阵刺痛,一大段不属于她的记忆涌了进来。这里是1975年的东北黑土地,一个叫靠山屯的生产队。她这身子原主也叫林晚,是个从城里来的知青,身子骨弱,性格也闷,昨天跟着大伙儿去公社粮站扛粮包,累得晕了过去,被人抬了回来。

林晚,不,现在是末世女重生七零年代的林晚,低头看了看自己这双细嫩却没什么力气的手,心里头真是五味杂陈。上一秒,她还在末世废墟里为了半块压缩饼干跟变异老鼠拼命,异能枯竭,浑身是伤,以为这辈子就算交代了。谁能想到,眼睛一闭一睁,老天爷直接给她扔回了几十年前,扔到了这个虽然穷得叮当响、但至少没有丧尸咆哮的平和年代-7。行吧,比起在末世朝不保夕、随时可能见阎王的日子,眼前这处境,起码不用担心被不知道从哪儿扑出来的怪物啃了脖子。这末世女重生七零年代的头一遭好处,就是捡回了一条命,还捡了个能安稳睡觉的屋顶,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她谢天谢地了。

肚子咕噜一声叫唤,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拉了回来。饿,前胸贴后背的饿。这感觉她熟,末世里就没真正吃饱过。她下意识地集中精神,想去感应自己末世时那个小小的储物空间——那里面好歹还攒了点“私货”。这一感应,心里猛地一跳!空间还在!虽然感觉比以前小了些,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也少了一大半,但角落里头,居然还静静躺着几样宝贝:一小袋约莫五六斤重的、颗粒金灿灿的改良玉米种子(天知道是哪个农业实验室的遗物),两三包用防水袋小心包着的蔬菜种子,还有……小半盒末世前她顺手囤的消炎药和止血粉!

这可真是绝处逢生了!林晚差点没在炕上笑出声。末世里磨练出的心性让她迅速冷静下来,不动声色。这年头,物资紧缺,粮食就是命根子,这些种子和药,比金子还珍贵,绝不能轻易露白-10

正琢磨着,屋外传来脚步声和妇女的大嗓门:“林晚知青!醒了吧?能动弹不?队里照顾你,今儿个你不用下大田了,去后山脚下那片自留地,把咱知青点那点菜地拾掇拾掇,顺便捡点柴火回来!” 是知青点的负责人,刘婶。

林晚赶紧应了一声。也好,去自留地,正合她意。

她下了炕,换上原主那套打着补丁的旧军装,喝了点灶台上瓦罐里留的凉水,就拿着把缺了口的旧锄头出了门。走在屯子的土路上,偶尔遇上扛着农具的社员,都用一种混合着同情和“城里娃娃就是娇气”的眼神打量她。林晚也不在意,末世里什么眼神没见过,她只默默观察着周围:低矮的土房、穿着灰蓝黑衣服的人们、墙上刷着的标语……一切都透着浓厚的、陌生的时代气息。

到了知青点的自留地,她心里又是一凉。这地不大,土质看着还行,但菜苗长得稀稀拉拉,蔫头耷脑,明显是缺肥又没精心打理。也是,原主身子弱,其他知青每天干完繁重的农活累得半死,谁还有多少精力伺候这几分菜地?

林晚挽起袖子,蹲下身,手指轻轻触碰到有些板结的泥土。这一刻,末世女重生七零年代的第二次优势显现了——不仅仅是保命的异能跟来了少许,更是那十年末世挣扎所烙印下的、对土地和食物近乎本能的渴望与掌控欲。在末世,能种出东西的地方就是天堂。她深吸一口气,尝试调动起体内那微乎其微、几乎感应不到的木系异能。末世时,她的木系异能虽然不算顶尖,但催生个小菜苗、感知植物状态还是做得到的。

一丝微弱的、清凉的气息从指尖渗出,渗入泥土,接触到那些羸弱的菜苗根部。她能“感觉”到菜苗那细微的、近乎停滞的生命波动。异能太弱,催生是别想了,但似乎……能稍微“安抚”和“引导”一下它们?她集中全部精神,小心翼翼地用那点微末的异能,引导菜苗的根系往更深、更湿润的土层扎一扎,同时将手里仅剩的半碗水,均匀地浇在根部。

做完这些,她额头已经冒了一层虚汗,这身子实在太虚。但她没停,拿起锄头,开始认真地松土、除草。动作一开始有些笨拙,但末世锻炼出的学习能力和吃苦耐劳很快就发挥了作用,动作渐渐麻利起来。歇口气的时候,她望着这片小小的土地,心里盘算开了:空间里的玉米种子是高产改良种,但现在拿出来太扎眼。倒是那点蔬菜种子,可以先在自留地边角试试,如果能成,至少知青点的饭桌上能多点绿意。

接下来几天,林晚白天下地干些分配到的轻省活计(刘婶看她身体确实没好利索,也没太为难),一有空就泡在自留地里。她不再像原主那样闷不吭声,开始学着用不太熟练的本地话跟路过的大娘婶子搭讪,请教怎么沤肥、怎么除虫。大娘们看她城里来的女娃娃肯学肯干,手上还磨出了水泡,倒也乐意指点几句。

她偷偷从空间里取出几颗菠菜种子,种在角落,每天用那一点点异能去温养。或许是她的努力感动了老天,也或许是这片黑土地确实肥沃,更或许是那点残存的异能起了作用,那几颗菠菜竟然破土而出,长得格外水灵,绿油油的,在一片蔫巴巴的菜苗里格外显眼。

这天,她正蹲在地里看着那几颗菠菜傻乐,盘算着再过几天就能摘了给大家打个汤,身后突然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声:“这菠菜长得不赖。”

林晚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个穿着旧军装、皮肤黝黑的高大男人,肩上扛着把铁锹,正看着她……面前的菠菜。这人她有点印象,好像是屯子里的退伍兵,叫陆奕,话不多,干活是一把好手-7

“啊……陆大哥。” 林晚站起来,有点局促地拍了拍手上的土,“瞎种的,没想到能长出来。”

陆奕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那菠菜,又看了看旁边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的菜畦,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像瞎种的。土松得透,沟渠理得顺,你这架势,比咱屯里有些老把式还讲究。” 他顿了顿,目光落到林晚还缠着布条的手上,“手怎么了?”

“没事,干活磨的,快好了。” 林晚把手往后缩了缩。末世养成的习惯,让她对不熟悉的人保持警惕。

陆奕也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临走前说了句:“后山向阳坡那块地,土头好,就是石头多,开出来荒了可惜。你要真想种点啥,队里其实允许开小片荒,交了公粮,剩下的算自己的。” 说完,扛着铁锹就走了。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琢磨着这话。开荒?这倒是个路子。靠山屯地广人稀,后山确实有些边角地。她如今力气在慢慢恢复,又有那股子不认输的劲头,开一小块地出来,种上空间里的高产玉米……这个念头让她心跳加速。

晚上躺在炕上,听着同屋女知青均匀的呼吸声,林晚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屋顶。来到这里快一个月了,最初的茫然和生存压力渐渐被一种新的期盼取代。这里没有丧尸,但有现实的贫困和劳作的艰辛;这里没有异能者之间的倾轧,但有人情世故和工分粮票的束缚。她带来的,不仅是末世残存的微弱异能和一点种子,更是十年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坚韧、果敢、以及对“活下去并活得更好”的极致执着。

这次末世女重生七零年代,带来的最深层次的东西,是一种超越时代的生存智慧和破局勇气。她知道如何最大限度地利用有限资源(比如悄悄用异能滋养菜苗),知道未雨绸缪(盘算开荒和藏好种子),更知道在集体公社的框架下,如何一点点为自己和身边的人争取更好的生活。她不再仅仅是挣扎求存的林晚,而是开始思考,如何将两个世界的经验和眼前的土地结合起来。

开荒!就从开荒开始。慢慢地,稳稳地,像末世里搭建一个安全的庇护所一样,在这片陌生的、却又充满生机的七零年代黑土地上,为自己,也或许能为这个小小的知青点,开垦出一份实实在在的、充满绿色的希望来。路要一步一步走,饭要一口一口吃,这道理,在末世管用,在这七十年代,同样管用。想到这里,林晚心里踏实了不少,渐渐进入了穿越以来最沉稳的一个梦乡。梦里,她开垦的那片荒地上,金黄的玉米长得比人还高,迎着风,哗啦啦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