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慕语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成为那个传说中楚爷的第七任未婚妻-1。
消息传开那天,整个江城的上流圈子都炸了锅。有人说楚爷战功赫赫却久病成疾,性情暴戾得吓人-1;有人说前面六任未婚妻不是疯了就是跑了,没一个能撑过三个月;还有人说楚家那位老爷子眼看着身子骨不行了,临终前唯一的念想就是看着孙子成家,这才逼着楚爷赶紧定下来-2。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楚慕语趴在闺蜜家的沙发上,整张脸埋在抱枕里,声音闷闷的,“强娶豪夺也不是这么个玩法吧?我和他见都没见过!”
闺蜜林晓晓一边削苹果一边叹气:“楚家那是真正的军门世家,楚老爷子当年可是跺跺脚京城都要震三震的人物。现在老爷子病重,楚爷又是楚家这一辈唯一的继承人,他爸楚翰澜常年在部队,这事儿啊,八成是老爷子拍板定的-2。”

楚慕语猛地坐起来,眼眶红红的:“那凭什么是我?江城名媛那么多,干嘛挑中我这个小门小户的?”
“听说……”林晓晓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是你爷爷当年对楚老爷子有恩。楚老爷子最重情义,这是要报恩呢。再说了,楚爷那条件,要不是传闻太吓人,轮得到你?人家可是俊美无俦,军功章能挂满一胸膛的主-1。”
楚慕语又瘫了回去。
这些她都知道。可知道归知道,要她嫁给一个传闻中“心狠手辣”的男人,她还是怵得慌-1。那感觉,就像明明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还得笑着往里跳,真是憋屈死个人了!
这桩军门强婚楚爷宠妻上天的婚事,从一开始就充满了不对等和楚慕语单方面的恐惧。她对那个被称为“楚爷”的男人所有的了解,都来自于那些光怪陆离、真假难辨的传闻,这让她觉得自己不是要嫁人,而是要去完成一项生死未卜的冒险任务。
婚期定得急,就在下月初八。楚慕语不是没想过跑,可每次刚有点苗头,就会被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人“礼貌”地请回去。试了几次后,她算是明白了,楚家这是铁了心,她这只小麻雀,是扑腾不出那座金丝笼了。
婚礼那天,场面大得吓人。楚慕语穿着定制的婚纱,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她被簇拥着完成所有仪式,直到被送进那间大到离谱的婚房,才稍微喘了口气。
房间里静得可怕。楚慕语自己掀了盖头,打量着这间处处透着冷硬气息的卧室——深灰色的色调,简洁到近乎苛刻的线条,书桌上整齐摆放着军事模型,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雪松的清冷味道。这里的一切,都和它主人的传闻一样,透着距离感和压迫感。
她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房门被推开。
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楚慕语呼吸一滞。传闻果然没骗人,他是真的好看。刀削般的轮廓,深邃的眼眸,鼻梁高挺,只是那薄唇抿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冽气场。他穿着军装常服,身姿挺拔如松,肩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这就是楚爷,她的新婚丈夫。
楚爷的目光扫过来,落在她身上,没什么温度。“楚慕语?”他的声音低沉,像大提琴。
“……是。”楚慕语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我是楚晏。”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松了松领口,“这桩婚事是怎么回事,你我都清楚。老爷子时日无多,这是他的心愿-2。我们约法三章:第一,在人前,做好你的楚太太;第二,不住同一个房间;第三,互不干涉私生活。”
他的话干脆利落,像在部署任务。楚慕语听着,心里那点紧张反而奇异地消散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原来,他也是被迫的。
“好。”她答得也干脆。
楚晏似乎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便起身去了书房。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楚晏很忙,经常不见人影。楚慕语乐得清闲,在这栋大宅子里当起了透明人。只是偶尔需要陪楚晏回老宅看望爷爷时,两人得装出一副新婚甜蜜的样子。
楚老爷子住在军区大院的老宅里,精神时好时坏。每次看到他们,浑浊的眼睛里总会亮起光,拉着楚慕语的手说个不停,嘱咐楚晏要好好待她-2。楚晏总是恭敬地应着,握着楚慕语的手,掌心温暖干燥。只有楚慕语能感觉到,那力道里的敷衍。
转折发生在一个雨夜。楚慕语半夜被雷声惊醒,觉得有些口渴,便下楼去厨房倒水。路过书房时,发现门缝里还透着光。
鬼使神差地,她轻轻推开门。楚晏趴在书桌上,似乎是睡着了,眉头紧蹙,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一只手无意识地按着胃部。手边,是一份只吃了几口的冷掉的外卖。
那个传闻中“性情暴戾、心狠手辣”的男人,此刻看起来竟有些……脆弱-1。楚慕语想起佣人提过,楚爷有严重的胃病,是以前出任务时落下的病根。
她悄悄退出去,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煮得软烂的小米粥重新走进书房。她把粥放在桌上,声音轻轻的:“吃点热的吧,冷的对胃不好。”
楚晏惊醒,眼中瞬间的凌厉在看到她和那碗粥时,化为一抹错愕。
“我……我就是顺便。”楚慕语有些尴尬,转身想走。
“谢谢。”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晚之后,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隔阂,似乎薄了那么一点点。楚晏依然话少,但回家吃饭的次数多了些。楚慕语偶尔会煲个汤,楚晏也会默不作声地喝完。他们之间开始有一种奇怪的默契。
真正的爆发,源于一场针对楚慕语的阴谋。楚家树大根深,内部也不是铁板一块。有人看不惯楚晏,便把主意打到了他这位“没什么分量”的新婚妻子头上。楚慕语在一次独自外出时,被人设计困在了郊外一个废弃的仓库里。
当她用藏在鞋跟里的微型刀片割断绳索,又利用对电子锁的粗浅了解试图开门时,仓库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外头猛地撞开。
逆着光,楚晏站在那里,一身作战服还沾着尘土,眼神里的戾气和担忧交织翻滚,像是席卷而来的风暴。他身后,是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
那一刻,楚慕语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跳如擂鼓。不是怕,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楚晏大步走过来,一把将她拽到身后,上下打量,声音紧绷:“受伤没有?”
“没……我没事。”楚慕语摇摇头。
楚晏没再多说,只冷冷扫了一眼地上被制伏的人,对部下丢下一句“处理干净”,便拉着楚慕语上了车。
回去的路上,车厢里一片沉默。楚慕语偷偷看他冷硬的侧脸,发现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都泛白了。
“你怎么找到我的?”她小声问。
“你手机里有定位。”楚晏目视前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装的。”
若是以前,楚慕语会觉得这是监视,是控制。可此刻,她只觉得鼻子发酸。
那天夜里,楚慕语做了噩梦。惊醒时,发现楚晏竟坐在她床边。
“做噩梦了?”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嗯。”楚慕语把自己缩进被子里。
楚晏沉默了片刻,忽然伸手,有些僵硬地拍了拍她的背。“睡吧,我在这儿。”
就是从那一夜开始,有什么东西彻底变了。楚晏看她的眼神不再冰冷,而是多了温度。他会记得她随口提过想吃的点心,会在她生理期时默不作声地备好暖宝宝和红糖水。他开始推掉一些不必要的应酬,回家陪她吃晚饭。虽然话还是不多,但会听她说些琐碎的日常。
而楚慕语也发现,这个被外界妖魔化的男人,内心有着不为人知的柔软和重情。他珍视与爷爷的感情,所以哪怕不愿意,也接受了这桩婚姻-2。他对待部下严格却也护短。他的胃病,是他无数次为国家出生入死的勋章。
她的心,就在这一点一滴的日常里,悄然沦陷。
直到楚老爷子安然离世。老人走得很平静,拉着他们俩的手,脸上带着笑-2。丧礼过后,楚慕语想,他们的合约婚姻,是不是也该结束了?
她收拾好心情,准备和楚晏谈一谈。没想到,楚晏先找到了她。
书房里,楚晏将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楚慕语心一沉,拿起来一看,却愣住了——不是离婚协议,而是一份股权转让书,楚晏将他名下最重要的公司股份,转了一半给她。
“这是……”
“军门强婚,是开始的方式不对。”楚晏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和温柔,那些传闻里的“暴戾”和“心狠”此刻找不到半分踪影-1。“但楚爷宠妻上天,是我现在和未来唯一想做的事。楚慕语,合约作废。我想和你开始一场真正的婚姻,以爱为名。你,愿不愿意?”
楚慕语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原来,在这场始于强制的婚姻里,动心的不止她一个。那些笨拙的关心,沉默的守护,深夜的陪伴,都是这个不擅言辞的男人,最真挚的告白。
她用力点头,扑进他怀里,闻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雪松气息。
这场始于“军门强婚楚爷宠妻上天”传闻的婚姻,最终超越了所有流言与桎梏,在实实在在的陪伴与守护中,开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花。那些关于“心狠手辣”的标签-1,在爱意面前被撕得粉碎,露出了内里最柔软的质地。
后来,江城的上流圈子又有了新的谈资。都说楚爷像变了个人,从前是冷面阎王,现在成了宠妻狂魔。宴会上的目光时刻追随着自家太太,听说楚太太咳嗽一声,楚爷都能紧张得把军医请回家。曾经嘲笑楚慕语“麻雀飞上枝头”的人,现在只剩下羡慕的份儿。
只有楚慕语知道,她的楚爷,从来不是传说中那样。他有他的责任,他的伤痕,他的柔软。而她很庆幸,自己最终没有逃开,而是走进了他真实的世界。
一天傍晚,楚慕语窝在沙发里看老照片,翻到楚晏小时候和母亲的合影。她忽然想起曾经听过的一些关于楚家上一辈的模糊传闻-2,便抬头问正在看军事报告的男人:“楚晏,你从来没问过我,为什么会答应嫁给你。你不怕我也是另有所图吗?”
楚晏从报告中抬起头,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一开始觉得不重要。”他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现在更不重要了。因为我知道,你现在图的是我这个人。”
楚慕语笑了,心里软成一汪水。是啊,最初的“军门强婚楚爷宠妻上天”或许是一场各怀心思的局,但如今,“宠妻上天”早已不是传闻或任务,而是融进了楚晏骨子里的本能,是她可以肆意挥霍、也心甘情愿回馈的日常。她转过脸,亲了亲他的下巴:“算你识相。”
窗外,华灯初上,屋里温暖如春。这世上最好的婚姻,或许就是始于一场阴差阳错,却终于两颗心的惺惺相惜。强娶的绳索,早已化作缠绕彼此的红线,将他们的命运,紧紧系在了一起,再也分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