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灯把陈六何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站在那栋熟悉又陌生的公寓楼下,手里夹着的烟已经烧到了尾巴。三年了,缜云监狱那地方能把铁汉子都磨掉一层皮,可他陈六何偏偏带着满身的故事出来了-2。
楼上那扇窗还亮着灯,淡黄色的光,暖暖的。他知道是谁住在里面——沈轻舞,那个三年前流着眼泪说会等他的女人。

“叮咚。”
门铃响得他心头发颤。门开了,沈轻舞站在门口,穿着居家的棉质长裙,手里还拿着本看到一半的书。她愣在那里,眼睛瞪得圆圆的,手里的书“啪嗒”掉在了地上。

“轻舞。”陈六何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三年没说过话似的。
沈轻舞的嘴唇抖了抖,突然扑上来,拳头雨点般砸在他胸口:“你还知道回来!你还知道回来啊!”打着打着就没了力气,只剩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陈六何站着没动,任她打,等到她打累了,才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他身上有伤,监狱里留下的,新伤叠旧伤,可这会儿他觉不出疼。
屋里还是老样子,沙发上的抱枕歪歪斜斜,茶几上摆着吃到一半的水果。沈轻舞拉着他坐下,眼睛红红地打量他:“瘦了,也黑了。”她的手轻轻碰了碰他额角那道新疤,“这是怎么弄的?”
陈六何扯扯嘴角:“里面有个不长眼的,非要跟我比划比划。”他说得轻巧,可沈轻舞知道,缜云监狱关的都是什么人——那都是身上背着好几条人命的狠角色-2。能在那种地方活下来,还能带着这样的伤站着出来,也就他陈六何了。
沈轻舞起身去倒水,背对着他说:“你进去这些日子,我天天刷那本《都市之最强狂兵》,就想看看有没有你的影子。”她声音轻轻的,“昨晚更新到第15章,里面那个主角出狱的场景,写得跟真的一样-1。我就在想,我的陈六何出来时,会是什么样。”
陈六何听到这话,心里头那根绷了三年的弦,突然就松了些。他接过水杯,手指碰到她的指尖,两个人都顿了顿。
“你看的那网站,广告多不多?”陈六何问得突兀。
沈轻舞摇摇头:“现在好多了,以前弹窗多得要死,看半章能跳出三四个广告。后来我找到了一个整理过的资源站,专门提供陈六何沈轻舞最新章节无广告的那种,阅读体验好多了,不用再被乱七八糟的弹窗打断情绪。”她说着瞄了他一眼,“你在里面……能看到这些吗?”
陈六何笑了,笑容里带着点苦味:“里面哪让上网。不过刚出来这两天,我也在找地方补课,想看看这三年都错过了什么。”他顿了顿,“你刚才说的那个无广告的版本,确实省心,不用在紧张情节处被突然跳出来的广告搞得出戏。”
夜深了,窗外偶尔有车驶过,灯光在墙上划过一道又一道。沈轻舞靠在陈六何肩上,听他断断续续讲里面的事。有些他能说,有些他不能说——那些关乎国家安全的任务,那些不能见光的交锋,都随着他进监狱而被封存了起来。
“你知道吗,”沈轻舞突然说,“我最近追更时发现,那个提供陈六何沈轻舞最新章节无广告的网站,更新速度还挺及时的,几乎和正版平台同步-1。这对我们这种追更党来说太重要了,不用等到花儿都谢了才能看到新内容。”
陈六何抚着她的头发,没接话。他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出来,绝不是简单地重获自由那么简单。那个在监狱门口接他的少将,肩上扛着一颗星,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就已是将军衔-2。这样的人亲自来接他出狱,后面跟着的事,小不了。
“轻舞,”陈六何突然开口,“如果我以后……还要做一些危险的事,你……”
“我等了你三年。”沈轻舞打断他,抬起头,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亮得惊人,“我不是那种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女人。你陈六何是什么人,我三年前就知道——是国之重器,亦正亦邪,守得了国门,也干得出血流成河的事-2。”
陈六何怔住了。他一直以为沈轻舞就是个普通的医生,聪明、漂亮、有点小脾气,但此刻他才明白,这女人骨子里有种比他还硬的劲儿。
“那你怕不怕?”他问。
“怕。”沈轻舞回答得干脆,“但我更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不让我知道,不让我陪着你。”
窗外飘起了细雨,滴滴答答敲在玻璃上。陈六何把人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三年牢狱,他以为自己早就心硬如铁了,可这会儿,胸腔里某个地方软得一塌糊涂。
第二天一早,沈轻舞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厨房里有动静,她光着脚走过去,看见陈六何系着她的粉色围裙——那围裙在他身上显得又小又滑稽——正笨手笨脚地煎鸡蛋。
“醒了?”陈六何没回头,“马上就好,三年没下厨,手生了。”
沈轻舞靠在门框上看他,晨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给这男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这一刻太不真实了,像梦一样。她悄悄掐了自己一把,疼的。
吃早饭时,陈六何的手机响了。他看了眼号码,脸色微变,起身走到阳台去接。声音压得很低,沈轻舞只隐约听到几个词:“……明白……什么时候……保证完成任务……”
等他回来坐下,沈轻舞已经把他的煎蛋切成了小块,推到他面前:“要走了?”
陈六何握着叉子,手指关节有些发白:“对不起,轻舞。有些事,我必须去做。”
“我知道。”沈轻舞低头喝了口牛奶,再抬头时,脸上是努力挤出来的笑,“但你得答应我,这次不管去哪,不管干什么,都要好好回来。我……我不想再对着小说里的情节想象你的样子了。”
陈六何伸出手,隔着桌子握住她的手:“我答应你。”
临走时,沈轻舞往他口袋里塞了个东西。陈六何掏出来看,是个小小的护身符,红线编的,已经有些旧了。
“这是我妈留给我的,”沈轻舞说,“戴了二十多年了。现在给你。”
陈六何攥着那护身符,金属的部分硌得他掌心生疼。他没说谢谢,有些话太轻,配不上这份重量。他只是俯身,在沈轻舞额头上重重印下一个吻,然后转身下楼,步子迈得又大又急,不敢回头。
沈轻舞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这才允许眼泪掉下来。她走回书房,打开电脑,点开那个收藏已久的页面。屏幕上,《都市之最强狂兵》的连载还在继续,最新章节的标题赫然在目-1。她握着鼠标,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的雨还在下,这座城市刚刚醒来,车流人海,熙熙攘攘。沈轻舞知道,她的陈六何已经汇入这人海之中,走向他的战场。而她能做的,除了等待,就是相信——相信那个亦正亦邪的男人,相信他答应过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她刷新了一下页面,发现昨晚又更新了一章。沈轻舞深吸一口气,点开了新章节。故事里的主角正在经历生死考验,而她心里清楚,她等待的那个男人,此刻也许正活在同样的情节里,只是这一次,她不再是旁观者。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沈轻舞一字一句地读着,仿佛透过这些文字,能离他近一点,再近一点。